他是个东北汉子，当兵前他是名铁匠，抡了八年大锤，后来参加了祁连山的部队，从步兵一路干到装甲兵，用他自己的话说，“开坦克和打铁是一回事儿，都得找准了那个点儿。”

全营三十六辆虎式坦克在旷野上排成三列纵队，每列十二辆，间隔一百五十米，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向东推进。

郑铁山坐在指挥坦克的炮塔里，将半个身子探出舱盖，一只手撑着舱沿，一只手握着望远镜，不时朝前方观察。

他的鼻尖被寒风吹得通红，帽檐上已经结了一层细密的霜花。

“营长，再往前走三公里，就是德军防线了。”

步话机里传来一连连长刘大柱的声音。

“知道了。”

郑铁山拿起话筒，沉声说道，“各连注意，保持队形，速度不要太快，注意观察前方，德国人的坦克随时可能会出现，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一连收到。”

“二连收到。”

“三连收到。”

坦克继续向前推进。

炮塔里的车组人员早已各就各位，驾驶员双手握着操纵杆，眼睛死死紧盯着前方。

炮长右脚踩着炮塔旋转踏板，左手微调方向机，右手控制高低机，将眼睛贴在了瞄准镜上。。

装填手将一枚88毫米炮弹抱在怀里，随时准备推入炮膛。

郑铁山也没闲着，他不断地转动炮塔，用瞄准镜扫视着前方和侧翼的每一处树丛和洼地。

郑铁山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他在国内跟日军坦克部队交过几次手，但那根本不能叫交手，那是单方面的碾压。

小鬼子的坦克最重也就十来吨，正面装甲最厚的地方也才不过二三十毫米，而虎式坦克重达五十七吨，正面装甲一百毫米，侧面也有八十毫米，小鬼子的炮弹打上来跟挠痒痒似的。

而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一炮下去就能把小鬼子的坦克打个对穿，甚至有时候都不需要开炮，光是靠着五十七吨的重量撞上去，就能把那些铁皮罐头撞成一堆废铁。

可那是打鬼子。

德国人的坦克是什么水平，郑铁山心里没底，他知道德国人打仗很厉害，但他对德军坦克的认识只停留在训练时看过的几张照片上，三号坦克、四号坦克，炮管不长，车体方方正正，看着跟小鬼子的坦克差不多。

“应该……不难对付吧。”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上午10点40分。

郑铁山的坦克营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德军防线约三公里的位置。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低矮丘陵，丘陵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和低矮的灌木丛，通过丘陵之间的缺口，可以隐约看到德军防线后方的树林和几缕炊烟。

“营长，前方发现德军坦克。”

步话机里忽然传来了二连连长急促的声音。

郑铁山心头一紧，当即举起望远镜朝前方看去。

丘陵缺口处，一片低洼的洼地里，几十个灰色的铁疙瘩正缓缓朝西移动。

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