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柜台跟前绕了两圈，确定没人看着这边，才冲顾应当拱了拱手：“顾掌柜，我来找掌柜的办点事。”

顾应当一听，脸上的笑收了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拱手道：“这位是开封府的王后行吧？敢问，他办何事？”

王景仁心中一惊，他不记得之前来过清风楼啊，这掌柜竟然认识他，还是因为陈明之的缘故？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买消息。”

“里头请，咱们借一步说话。”

顾应当脸上又恢复了标准的笑容，说着把王景仁引到了柜台后，随即，两人消失在大堂内。

这边明晓出了清风楼，沿着御街走。

天色还不太晚，街面上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行人来来往往，摊贩还没收。

她过了州桥往东一拐，就到了桑家瓦子。

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瓦舍勾栏一家挨一家，有说书的、有唱曲的、有耍傀儡的、有相扑的，吆喝声、锣鼓声、喝彩声混成一片，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明晓在人群里挤了一阵，拐进靠里头一条窄巷。

巷子不宽，两边墙上刷着白灰，巷口挂着一盏旧灯笼，灯笼上拿红漆歪歪扭扭写了个“桑”字。

她走到巷子尽头一扇半旧的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条缝，里头探出个脑袋，十五六岁的小厮，扎着两个髻，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衫，小心翼翼往外张了一眼。

这一眼瞧见明晓身上的皂衫角带，小厮脸色“唰”地白了，缩回脑袋就要把门关上。

明晓眼疾手快，伸脚抵住门板，压低声音道：“别关，我找桑娘子。”

小厮从门缝里抖着嗓子问：“你、你是官府的人？我家娘子不做犯法的事……”

明晓道：“我知道，你就跟桑娘子说，有故交来找。”

小厮犹豫了一阵，到底把门拉开了些，侧身让她进去，又探出头往巷子两头看了看，才把门闩上。

明晓一进院子，就怔了一下。

她前头十来步远的地方，齐刷刷站了八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穿着短袄，个个手里都攥着短棍，八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身上。

呃……

她脚底下没敢动。

她知道这是桑娘子养的护院打手，她这会儿又穿着公服，估计她要是多走两步，那几根短棍准招呼上来。

她就老老实实站在院当中，背着手，一边等着，一边用眼睛四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