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挽起袖子，先把魏老汉那半筐萝卜拎过来，挑了两个大的，拿到水缸边上刷洗干净，搁案板上切成薄片。刀起刀落，切得飞快，片儿薄得透光。切完萝卜，她又从缸里捞了半棵腌菘菜，拿清水冲了两遍，攥干了水，切成碎丁。

魏老汉蹲在旁边瞧，见她刀底下利索，啧了一声：“陈前行这刀工，在家没少做饭吧？”

明晓道：“在家常做，粗手粗脚的，比不得您这大厨。”

说着已经把干羊肉从墙上摘下来了，拿温水泡上。

羊肉是风干的，硬邦邦的，她拿刀背捶了两下，捶松了些，切成薄片，搁碗里拿温水泡着去咸味。

趁着泡羊肉的工夫，她转身和面，仓房里舀了两碗白面，搁盆里，加水和成面团，揉了两把搁旁边醒着。

魏老汉看得直咂嘴：“您这还要现擀面条？一刻钟够使么？”

明晓道：“够。面条现擀的比干面筋道，下锅一滚就熟。”

她先把灶火捅开了，小锅坐上去，倒了油，把萝卜片和腌菘菜丁倒进去翻炒，添了水，把泡好的羊肉片也搁进去，撒了把盐，盖上锅盖慢慢炖着。这边另起一口锅，烧了水，把醒好的面团搁案板上擀成薄片，拿刀切成细条。

水开了下面条，一滚就捞出来过凉水，搁旁边沥着。

接着炒面。她另起一口炒锅，倒了油，把鸡蛋打散了倒进去，拿铲子划散，炒得嫩嫩的，盛出来。锅里再添点油，把沥干水的面条倒进去，拿筷子快速划散，炒到面条根根分明，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又抓了一把腌菜丁搁进去，撒了盐，淋了半勺酱，翻了两下，香味就蹿出来了。

魏老汉凑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哟，这味儿香。”

明晓把炒面盛进个大碗里，这边羊肉萝卜汤也炖得差不多了，掀开锅盖尝了尝咸淡，又搁了一小撮姜末提味，盛了一大碗。

她动作快，前后不到一刻钟，灶台上已经摆得整整齐齐，一大碗炒面，一碗羊肉萝卜汤，热气腾腾的。

魏老汉在旁边看得直点头：“陈前行，您这手脚麻利，比我那帮厨的婆子还快。这炒面闻着就香，鸡蛋搁得不少吧？”

明晓分了一碗炒面推给他：“魏老丈，您尝尝，顺道帮我瞧瞧咸淡。”

魏老汉也不客气，接过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香！面条筋道，鸡蛋嫩，腌菜丁提味，咸淡正好。”

他又舀了勺羊肉汤喝了，咂了咂嘴，“汤也鲜，羊肉片泡得正好，不齁咸。”

明晓笑了笑，拿了两个食盒过来，底下垫了块干净布巾保温，把炒面、羊肉汤分好搁进去，盖上盖子，又加上了一堆碗筷。

“魏老丈，剩下的，您慢慢吃。”

说着又塞了五枚铜钱给他。

“劳烦魏老丈有空帮我把这一份送去使院给其他同僚。”

魏老汉擦了擦手，接过食盒，脸上笑开了花：“老汉我现在就去送，您忙您的，吃完把东西搁回来就行。”

明晓也拎着食盒往外出了院子。

她顺着廊下往中轴线那头走。

议事厅在大堂东侧，门虚掩着，里头有说话声，听得出是包拯的声音，还有赵成立的声音，间或夹着一两句旁的。

她在门口站住了，没往里闯，又往外挪了几步，站着等。

等了一会儿，包兴从里头探出头来，见她拎着食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