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不见一根支柱，桥面却压得灵雾滚向四面。云启天脚边的碎石先化成粉，月白法相的双臂也被压低，悬在剑上的明月只剩薄薄一轮。

戚垣将短尺向前推去，口中发出低吼。

巨桥轰然落下。

云启天迎面斩出第一剑，月白剑芒碎在桥底，一道长长白线留在银光之中。重压贯透护体金罡，他唇边流出血来，身后的金色龙象却迎桥昂首。

第二剑撞上那道白线。

桥底终于裂开，断口一路延到镇桥尺。戚垣虎口崩裂，血溅尺身，仍将短尺死死抵在身前，桥影贴着月白法相压落。石台向下塌陷，四周石壁被震得剥落，桥下已没有完整的平地。

云启天举起沉锋，身后法相中的剑影随之抬起。

法相的明金纹路从胸膛亮到双臂，金色龙影随剑冲起，破开压在头顶的银光。第三剑正面劈入桥身，白线两侧同时崩开，巨桥从中断成两截。

镇桥尺上三道梁纹一齐炸裂。

断桥砸向石台两侧，银浪从中掀起，将高处梁影冲得相继崩散。云启天法相的肩背也被余波撕开大片清辉，金罡从伤口处明灭，沉锋上的月色却已穿过坠梁。

戚垣被震到掌碑侧方，双掌血肉翻开，抬尺时连手臂都在颤。他看了一眼迎面逼来的剑光，立刻转身冲向桥口，云梁甲化出银幕，裹住全身。

月白锋芒落在银幕中央。

甲片接连凹陷，戚垣喷出一口血，被推得撞过台边石柱。他没有停下，短尺朝桥头甩出一条银线，半空残留的梁影接续起来，托着他向外飞去。

宁道衡先把身边最后两人送出石道，让开那道归真尺光。银线掠过后，石道当中多了一条深槽，云启天的月白法相却已踏碎梁影，剑光越过深槽，照到云梁甲上。

戚垣猛然回身。

断纹短尺化出一面厚幕，锁桥掌从幕中推出，两股银光一同撞向明月。金色拳芒迎面轰来，厚幕被龙首贯穿，尺光偏开，掌中银线寸寸断开。

沉锋紧随拳芒落下。

云梁甲在剑下爆出密集裂响，银幕从胸前破开。戚垣整个人被剑光贯穿，胸前七家拼印同时裂碎，背后伸往桥头的银线当场熄灭。

他张了张嘴，只有血涌出来。

云启天抽回沉锋，戚垣跌落桥口，短尺从手中脱出。桥底那些还想合拢的银梁失去光泽，一段段散入雾中。

七碑随石台下落。云启天收住剑光，转身托住掌碑旁倾斜的岩座；洛九章终于腾出阵盘，星光接住四角，让石台落回山岩。掌碑裂缝中溢出的金色渐渐回拢，碑内的人影重新显出来。

桥头两名灰衣修士扔下副盘，跪在横木旁。

“我们没走过山心那条路！戚长老只让我们接通外梁，说他能取出玄胎，别的事我们真的不知道！”

一人想往雾里钻，刚走两步，脚下内桥便传来断裂声，他惊得抱头蹲回横木旁。

云启天取下戚垣的储物环，将裂损镇桥尺收入方寸镯。肩背血迹已透过衣料，他取出玉泉丹服下，在掌碑外坐定，借药力运转气血。

梦图中，第三次衍梦亮起。

金辉从破衣下透出，伤口渐渐收拢，法相却比战前淡了许多。云启天收敛清辉，四周灵气缓缓汇入体内，石上的血也不再增加。

裴照雪带着获救的验藏修士走来，将保住的一枚牌交给洛九章。

“他说桥下还藏着一座收物台。进来参藏的人交出去的东西，都从那里运走，送到洞天外面的山腹里。”

洛九章翻过牌面，中央极淡的骨色从另一道拓印中透出来。

“这入口是后来接上的。”她将牌扣进阵盘，“先把收物台封住，别让桥外的人把东西运走。”

岩照走近验藏修士：“南泉谷也是戚垣不让人进去的？”

那人忙点头：“谷里有条山路能绕到桥下，长老让我们封了。我只在入口贴过牌，里面真没去过！”

“你带我去看看。”

岩照一把提起他的衣领。那人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岩照便松开手，让他先把脚踩稳。

“你把贴牌的地方指给我，不用你去试阵。”

宁道衡走到掌碑前，将青玉从衣中取出，只握在掌中，没有引动碑光。云启天睁眼时，他便先退开半步，让出了碑前的位置。

“你先把伤养好。掌碑还在，我也想要里面的演武之意，等你恢复了，我们再商量。”

云启天扶着沉锋站起。清辉照过七碑，掌碑前断裂的石座仍冒着细细的尘，宁道衡伸手将倾在一旁的玉页扶正，放回了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