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梦次数加一。】
云启天停在阶边,垂下沉锋。
铜钟还在缓缓转动,最后一缕白焰从裂口中散出,露出熏黑的内壁。再没有钟声响起,只有殿门上的金光仍在微微波动。
远处,一名还未跑远的赤霞弟子回头看见台下陆掌教的尸身,脚下一软,险些摔倒。他连忙扶住墙,爬起来便钻进了岔路。
云启天没有追。
归元宝丹的药力正在化开,肩背的血口渐渐止住,左臂被灼过的地方仍有些发热。他在石阶旁站了片刻,等气息稍稍平复,才将赤剑拾起。
剑脊三道暗纹已经黯淡,刃口却没有折损。
云启天收走赤剑、小囊与玉匣。玉匣里是赤色玉简和一片铜牌,他暂时没有细看,折回长廊取了另外两人的随身物。方才逃出廊口的人已不见踪影,半截断戈仍躺在血里。
断戈与碎盾留在原地。
那口铜钟也被他收了起来。钟腹虽裂,内壁尚有纹路未毁,器物的催用之法与能否修复,都得另行查看。
石廊外渐渐又有人探头。
一个方才被拦在路口的男人抱着空木箱,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望向廊侧堆着的几只药筐。他走近两步,见云启天转过身,立刻停住。
“那些药是我们从偏室里找到的,他们扣在这里,还没让我们拿走。”
他说着指了指药筐,声音越来越低。
云启天看过那些筐,没有伸手。
“你们拿走吧。”
男人连忙招呼墙后的同伴。两人抬起药筐,一路退到廊口才敢转身,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另有几人远远站着,看见他们带东西离开,也开始往堆货的墙边挪。
云启天打开陆掌教留下的药瓶,认出里面封存的归元宝丹,便将瓶塞重新扣好。腹中先前服下的丹药仍在化开,他没有再取丹药,只在廊边继续运功。
药瓶收入镯中,沉锋横在身前。台下尚有熔铁流动,热意从石缝里蒸起,百川归元功引来的灵气与宝丹药力一同没入体内。肩背疼痛渐淡,伤处血肉逐渐相合,左臂的灼热却还没有全散。
等脚步声渐渐散去,他才走向殿门。
褐衣老人回到侧阶上时,云启天已经站在门前。
老人身后的弟子走得很慢,经过那道被烧熔的铁栅,目光便移向台下,再不敢往云启天身边凑。
紫衣妇人则停在另一侧,黑锥悬在掌上,没有收起。
“陆掌教已经死了,殿里的东西得重新商量怎么分。”她望了眼紧闭的石门,又朝云启天道,“咱们先一起把门打开,进去以后再谈,你看怎么样?”
云启天抬头看了看门上的金光。
“你们刚才破了多久?”
“有一阵了。”褐衣老人接过话,“外面这层禁光刚压下去,里面就又升起一层。”
云启天将沉锋提起。
“我先试试,你们往旁边退开些。”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向旁边让开。褐衣老人将弟子拉到身后,铜镜微微抬起,护住了所站的半边台阶。
云启天等腹中药力又化开一阵,真元回补,才将剑尖指向门心。
一线白光亮起。
门上金纹如水般聚来,迎着剑锋压成一片厚重光壁。沉锋落下,白芒深深贯入其中,整扇石门随之震动。
门上禁光紧紧抵住白芒,石门没有立刻敞开,光壁内却浮出密密裂纹,连嵌在门框中的金纹也开始震颤。
云启天接着斩出第二剑。
后起的锋芒沿着未散剑势贯入,金光猛地向内一缩。随着一声低沉轰鸣,两扇石门之间裂开一线黑暗,积在门后的灰尘被气浪卷出,扑过台面。
云启天横剑挡住迎面余波,退了半步。
金纹沿着门缝一寸寸熄灭,沉重石门缓缓向内敞开。
紫衣妇人掌中的黑锥停住了。
褐衣老人仍举着铜镜。身后弟子扯了扯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低头看向镜面,又望了眼已经熄灭的金纹,将原要继续送出的真元收住。
殿内没有灯火。
顶上几道狭长天隙透下微光,照着中央一方黑石长案。案后立有半人高的玉碑,四周石架有的倾倒,有的仍然完整,深处一扇小门紧闭,门楣上还能辨出丹房二字。
云启天走过门槛,沉锋仍然握在手中。
玉碑上的刻字渐渐清楚,最下方的一行落款,写着玄岳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