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口的封缄被云启天挑开。

沉锋上的白芒仍抵着郑长老的剑气，唐应山的赤色尺芒已再次从头顶压下。云启天向前催剑，白光冲开迎面的赤芒，左手同时顶掉瓶塞，将玉髓液倒入口中。

冰凉药液入腹，随即化作沉厚热流。唐应山眼神骤厉，鸣焰尺上金纹接连亮起，又一道灼热尺芒轰在云启天身前。剑光被压低，护体真气向内塌陷，云启天肩背撞上山壁，嘴角顿时溢血。

郑长老从侧面斩来的剑气却未停。他盯着持瓶的左手，剑尖直指云启天胸口，逼得护体真气再次收缩。

云启天将空瓶掷出，砸入迎面剑气。碎玉当空迸裂，沉锋随即扫过，一线白光贯开侧面剑气，将郑长老逼退半步。

碎玉散落到道旁山石间。

药力化开，温厚热意充盈周身。

梦图中，降龙伏虎功的字迹亮了起来。

尚存的五次衍梦足以完成根本升阶，再向前精进。云启天没有继续压住境界，将心念落向进阶之处。

图卷上的字迹徐徐变幻。

【请选择推演方向】

1. 融合撼岳剑诀、断岳剑诀，统合肉身力量、真元与剑道，以强横体魄催动剑招，兼修炼体与剑道攻杀。

2. 融合守意诀，使心神与体魄相合，增强心神稳定与力量掌控，在强敌压迫下仍能自如驾驭气血、真元与肉身力量。

3. 以降龙伏虎功为根基，专修力量与体魄。承接原有气血底蕴，将肉身巨力与筋骨血肉共同推向更高层次的极致，力可摧山破岳，身可硬撼强敌。

一力破万法，云启天选了第三道。

三次衍梦随之消去。

山道上的赤芒尚未落尽，他的心神已进入梦中。

梦中，群山横亘，重峰直插云海。

云启天闭目立于群峰之间，降龙伏虎功运转不息。周身气血轰鸣，渐渐盖过山风，体内仿佛有一头沉睡的龙象睁开了眼。

他的身形随之拔高，肩背撑开云雾，脚下山脊寸寸崩裂。恍惚间，他已化身一尊踏地擎天的龙象，昂首长啸，滚滚声浪将漫天云海震得翻涌！

一座巨峰挡在前方。

他迎着山峰撞了过去。

轰隆！

厚重山体从中裂开，万钧岩层轰然倾塌。滚落的巨石砸在身上，反被震成齑粉，那具雄伟身躯却连一步都未曾停下。

他踏过崩塌的山峰，继续向前。

群山接连压来，他便接连撞开！一步落下，大地崩裂；昂首前冲，重峰尽碎。漫天烟尘追着他的身影，身后已是一条贯穿群山的宽阔裂谷。

他在群山间演法，也在倾塌的山岳前驻足。漫长岁月仿佛都融进了那声长啸，待他再次抬头，前方只剩最后一座雄峰。

他迎着最后一座雄峰迈步，昂首撞入峭壁。山脊自两侧裂开，龙象长啸着踏过崩落的碎石洪流。

那声长啸，却渐渐化作了他的呼吸。

梦境散去。

【龙象般若功：圆满。】

龙象般若功是一门抱元炼体法，承接降龙伏虎的根基，将磅礴巨力与强横体魄融在一身。拳剑有撼岳之威，肉身亦能硬接强敌重击，奔涌气血远胜从前。

现实中的玉髓药力循着新法涌动。

云启天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沉厚真元涌起。脚边碎石纷纷跳动，凹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被外涌的气血冲离肩背。

抱元！

沉锋上的白光猛地一亮。

鸣焰尺与长剑同时压来，云启天迎着两股力量向前踏出半步。脚下碎石被踩入泥中，贴着后背的山壁终于离开了身体。

唐应山立刻察觉到剑上传来的变化。

“他在破境！别让他缓过来！”

郑长老咬紧牙关，长剑接连催出气芒。剑气从尺影两侧扑来，一道取咽喉，一道斩向持剑的右手，再不肯让出半分空隙。

鸣焰尺上的整列金纹也亮到尽头，积蓄火劲轰然倾出，将山道映得赤红。尺芒与剑气合压到凹壁前，轰响间，岩面剥落，落石撞在外缚的剑鞘上，发出一串脆响。

云启天没有离开包袱。他举剑迎上赤光，沉锋上的白芒向前贯入，撕开尺芒，又撞开侧面剑气。斩出的锋芒直抵唐应山肩前，唐应山立即回尺，横在身前的赤光被迫向内收拢。

云启天左手已取出第二只玉瓶，挑开封缄，顶掉瓶塞。

郑长老急忙催剑，一道剑气掠向瓶身。云启天抬起玉瓶，将药液倾入口中；溅出的少许乳白液滴被剑气卷散，落在山石上，其余都已咽下。空瓶向旁抛开，沉锋上的白芒再次压向前方。

腹中两股药力接连化开，气血之声愈来愈盛。染血的药布崩开，虎口裂处仍往外渗血，外涌真元却终于撑住了压来的尺光。赤白两色光芒在凹壁前炸散，鸣焰尺没有再将沉锋逼回胸前。

唐应山左手忽然离尺，赤霞掌轰然拍出。灼热掌芒越过尺下，化作一团凝实赤光，正中云启天抬起的左臂。焦裂衣袖飞起，云启天沿山壁被震开数步，身旁岩面也被掌力灼出一道黑痕。

郑长老的剑气同时斩来，沿石道划出长痕，截向凹壁。云启天提剑劈开剑气，踏风靴卷起碎尘，稳稳落在那片凹壁前。他左臂微微发痛，焦袖下露出的皮肉却没有破裂。

唐应山望见那截手臂，眼里终于露出惊色。鸣焰尺上的金纹依然亮着，他却将左手重新握回尺柄，横尺挥出赤芒，再不肯给对方从容取药的空隙。郑长老随他向前，两人一齐逼来，前方岩面被映得通红。

云启天迎着赤光斩下沉锋。

摧坚！

白芒从层叠火劲中直贯而过，压在鸣焰尺上。唐应山双手一沉，脚下石板骤裂，向前的步子终于停住。郑长老补来的剑气也在同时被白芒卷断，纷乱赤光向两侧炸开。

云启天借这一瞬退回凹壁，取出最后一瓶玉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