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的青光忽然往外一涨。

一个提斧的壮汉被掀下石阶，砸进浅水，半晌没爬起来。他的同伴赶紧把人拖上岸，解开衣襟，胸前已经青了一大片。

院门里，有人把第二只木箱抬上车。

“你们收灵石的时候，不是说让我们进来找药、找功法吗？”一个灰发男人站在岸边，捏着手里的木牌，“我们替你们清了三天的路，现在连进去看看都不行？”

门旁的红衣弟子指了指上游。

“想找东西就去上游找，这座院子不让进。”

“我们昨天就到过这里！墙上那个洞还是老邹凿的，你们今天插几面旗，就全成你们的了？”

红衣弟子收起笑，手按上刀柄。

“刚才那个人怎么摔出去的，你没看见？”

灰发男人看向水边，不再往前，手里的木牌却捏得咯咯响。

云启天在岸边一块大石后放下包袱，将青岚剑与青纹钢剑一并留在那里，随后绕过几人，踏上横在溪中的石梁。

梁面只能并行两人，末端接着七级石阶。四面黄旗分立院前，青光从旗脚漫过门槛，又沿石梁伸到水面。院墙虽然坍了一角，那层光却没有断，连露出的树根都裹在其中。

院里抬箱子的弟子见他过来，顿时停住。

“师兄，你看看他，是不是画像上那个人？”

门旁的红衣弟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像，脸色变了。他没有拔刀，反而退进门内，扯着嗓子喊人。

一个穿褐袍的中年男人从廊下走出。

他左手托着铜盘，盘上嵌着灵石，几根细针般的铜柱正随青光轻轻转动。腰间那柄长刀尚未出鞘，门前的四面黄旗便已经绷直。

这便是守着下院的赤霞门执事陆敬川。

云启天停在石梁末端，抬眼看向他。

“吴弼也是你杀的？”陆敬川问。

“是我。”

陆敬川将铜盘稍稍抬高，朝身侧弟子偏了偏头。

“从后面的山道去找郑长老，告诉他，云启天来下院了！”

弟子转身便跑。

云启天看着木箱里的经卷。

“这些书都是在院子里找到的？”

“杀了我们的人，你还敢来拿书？”陆敬川气得笑了一声，“把剑放下！长老要见你，别逼我现在就动手！”

云启天拔出了沉锋剑。

陆敬川将铜盘向前一压，四面黄旗同时绷直。

青光从溪面升起，石梁两侧的光幕向中央合拢，将流水都压出翻涌的白浪。云启天抬起护臂，赤色护障迎住左侧青幕，沉锋剑同时斩向右方。

剑光将青幕切开一道窄隙，后方却还有光层涌来，越过剑锋，重重压在了他的肩侧。脚下石梁裂开细缝，伤肩周围迅速浮起淤青。

陆敬川没有让他喘息，铜盘上的灵石亮起，四旗青光再度聚拢，刚被剑锋撕开的缺口立即合上。

院外众人连忙退向溪岸。方才持斧的壮汉只碰到一道青光，便被打得吐血，这时四面旗全动了，卷来的水浪险些将扶他的人也冲进溪里。

这套四合青幕阵由铜盘驭旗，光幕既能挡敌，也能合拢挤压。陆敬川将真元送进盘内，青光便从石梁延到溪岸，迎面压来的阵幕几乎遮住了整座院门。

陆敬川拔刀斩出，刀光穿过青幕，直奔云启天咽喉！

沉锋剑迎空斩落，白芒轰然贯入青幕，将刀光撞得碎裂。陆敬川握刀的手被震得一颤，身前青光向内陷去，剑气已经压近了他的眉心。

他猛然抬高铜盘，其余三面黄旗下的青光一齐涌来，将白芒裹在当中。两股力量相撞，大片光屑飞过门槛，陆敬川被震退到门后，额角已冒出冷汗。

石梁上，云启天再次举起沉锋。

白光顺着石阶直压而上，拦在院前的光层接连凹陷。陆敬川急将铜盘按向胸前，四面旗杆同时弯折，叠起的青幕在门口轰然挡住了这一剑。

震响沿山涧传出，院门残瓦尽数掀飞，石梁从中央断裂！

云启天落入浅水，灵靴灰光随即亮起，人已掠到左侧石滩。紧随而来的青幕砸碎了落脚处的卵石，余光拍上赤色护障，将护障震得向外一荡。

陆敬川隔着阵光看见他仍然持剑站着，立即朝院内喊道：“把箱子搬到后门去！你们两个留下，给阵盘换灵石！”

一名弟子蹲在他身旁，手忙脚乱地打开布袋。另一人持弩靠近院门，才探出肩头，飞来的剑气便斩碎门旁半块残瓦，逼得他缩身退了回去。

他转到石柱后，接连射出两箭。

铁箭从石滩两侧袭来，云启天挥剑扫落一支，随即纵过碎石，避开另一支。溪中的青光却已贴着水面铺开，迎着他的双腿兜卷而起。

陆敬川同时踏下一级石阶，刀气迎空劈至！

云启天提剑向前，白光正面劈碎了刀气，身后阵幕却已合拢。四方青光将他笼在中央，重压轰然落下，赤铜护臂上骤然一震，护障缩到身前。脚下溪石纷纷裂开，迸起的水沫转瞬被碾成细雾。

陆敬川眼中厉色一闪，正要再斩，阵幕内的白光陡然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