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株药我自己修炼要用,不会卖给你。你把路让开。”
赵衡忽然抬掌,赤色真元化作一片掌影,沿废渠轰然压来。枯草在热浪中蜷曲,飘起的残叶还未越过掌边,便已燃成灰烬。
赤霞掌长于灼伤与震击,掌势铺开时,近处便被赤火笼住。云启天拔剑迎上,青纹钢剑上的白光正中掌影,赤光向两旁炸开,燃着的碎叶被卷上林梢。
白芒穿过余焰,直逼赵衡胸前。他连出两掌,前一道掌影刚被斩碎,后一道也已在剑下裂开,逼得他急忙抬起左臂。
铛的一声巨响,袍袖从腕边撕开,露出一只赤铜护臂。四道铜纹骤亮,在身前撑起弧形赤光,将剑芒硬生生托住!
云启天再斩一剑,摧岳剑气压进赤光。护障向内凹陷,赵衡脚下石板接连炸碎,却借护臂稳住身形,右掌隔着余焰拍出。云启天收剑迎击,白芒刚在胸前横起,灼热掌劲便压了过来。薄薄剑光被掌影撞散,赤色真元轰上胸前,震得他退开数步。衣襟烧出一片焦黑,胸口火辣辣地疼,他将一口翻涌的气息压下,重新提起青纹钢剑。
赵衡甩去护臂上的碎袖,抽出腰间短刀,眼里惊疑渐去,怒意反而更盛。
“还敢跟我动手!今天这株药我收定了,你也别想走!”
那只护臂是他这些年换来的唯一一件灵器,四道铜纹可在臂前展开护障,足以遮住大半身前。他借赤光护住胸腹,短刀斩出数道灼热刀芒,顺着坡地卷向云启天。刀光掠过石栏,削下半截栏角,余势没入林边,树上随即多了一道焦痕。
云启天挥剑正斩,白芒与赤光在断渠上接连相撞。刀芒被斩碎,护臂所撑的赤光又挡在前方,赵衡右手催刀不停,一道细芒从交错剑气旁掠过,在云启天手背划开血口。
鲜血淌上剑柄,沉重的剑势却没有断。云启天迎着掌焰再进,剑光轰在护障正中,震得赵衡连退,后背撞上渠壁。半截废渠随之崩塌,石块滚落脚边,又被刀光斩成碎片。
棚边的采药人扶起伤者,趁着两股力量碰撞,争先逃向林中。一名年轻弟子还想上前拦人,赤色刀芒已从身旁掠过,将一棵树从中削断。他抱头扑进草里,倒下的树冠砸在背后,再也不敢抬头。
赵衡沿断渠退向木棚,左臂始终朝着云启天。白光又至,他催亮铜纹,护障向外一涨,便被沉重剑芒压回。短刀急斩而出,将逼近的白芒挡偏一瞬,他却已经喘得急了。
这人明明只有贯脉修为,剑上力量却重得惊人。赵衡看着护障上不断明灭的铜纹,退开数步,将短刀收入鞘中。左臂护障仍挡在身前,右掌已聚起一片赤光。
火浪沿坡翻涌,将云启天的身影吞了进去!
赵衡重新拔出短刀,紧随掌势斩落,赤色刀芒贯入火浪,要将其中人影一并劈开。一道白光却迎面升起,刀芒当空断裂,云启天从余焰中走出,左肩衣衫已经烧穿,气血随降龙伏虎功奔涌,剑上白芒愈发沉厚。
第一剑正面落在护障上,赤光猛然一沉。赵衡举臂硬撑,双足陷进碎石,尚未来得及催刀,第二剑又已斩落。护障被压得贴近铜面,周围火浪向两侧翻卷,渠底石缝蔓延到了棚前。
第三剑撞上赤光,赵衡口中终于涌出鲜血!
他猛催真元,将护障向外推出,借碰撞掀起的气浪退向木棚,回头冲着棚后弟子厉喝:“发信号!快!”
弟子手忙脚乱地取出竹筒,拉动细绳。一道红色烟火冲上林梢,在高处炸开。赵衡推开挡路的门人,左臂仍撑着赤光,眼睛不住瞥向上方山道,短刀却始终不敢放低。
追来的剑鸣忽然低了。
他猛地回头,云启天已立在断渠旁,白芒沿青纹钢剑凝起,沉重剑势将残焰推向两旁,脚边的细石也被压入松土。赵衡立即横刀护胸,将真元尽数灌进护臂,四道铜纹亮得刺眼,弧形赤光将头颈与胸腹一并遮住。
云启天举剑,断岳残招轰然斩出!
苍白剑光正中护障,四道铜纹接连明灭,撑开的赤光向内塌下。赵衡被压得跪进碎石,双膝之下的山石再也撑不住,轰然陷落。他向一旁栽倒,举起的左臂也随之偏转,护障上沿在倾倒中露了出来。
白芒贯过赤光上沿,短刀应声折断。剑锋斜过赵衡右肩,在胸前拉开一道血口,将他撞进棚柱。木棚半边塌落,他还想重新抬起左臂,云启天已跨过断木,一剑刺入颈侧。
赵衡死死抓住剑身,鲜血淌满指间。护臂上的铜纹闪了两下,终于随着垂落的手臂暗了下去。
【可衍梦次数:二】
云启天抽剑,缓缓吐气。
真气消耗大半,胸前与肩头都在疼。手背的刀伤还在流血,青纹钢剑却仍然完整,刃口没有崩裂。
林里脚步杂乱。
守关弟子已经跑了,发信号的那人连竹筒都扔在地上。
云启天先取出凝元丸,服下一枚,随后解下赵衡左臂上的护具。
赤铜护臂内侧有两道皮扣,铜面留下几条白痕,主体并没有裂。
云启天翻过护臂,内侧刻着几行细字,标出铜纹的起处和灌注力量的位置。他照着运入一缕真气,铜纹便有了反应,没有别的力量阻挡。
云启天散去真气,擦净护臂上的血,先收进包袱。赵衡身上的银钱、两只封蜡药瓶和姓名腰牌,也被他一并取走。
木棚里还有一张巡山图,压在茶壶下面。
图上画着两处关口,北边标着试剑坪。旁边另有一张轮值单,最上面写着巡山统领严朔的名字。
云启天一并收起。
桌子旁还有只药筐,被赵衡用自己的外袍盖着。他掀开看过,里面是几包干药和半块吃剩的饼,没有能当场辨明的灵药。
旁边一只长木盒已经空了,盒底留着枯萎的苔衣,显然刚送走过一批货。
他合上木盒,没有继续耽搁。
上方回应的铃声越来越急,鸟群从林梢一片片惊起。云启天将空木盒放回桌上,提起包袱。
棚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
一个采药汉子蹲在树后,盯着棚边的药筐,见他看过去,又缩了回去。
“那筐药是你的吗?”云启天问。
汉子连忙点头。
“那筐药是我的,筐上挂着块木牌,写着一个胡字。”
“那就去拿回来吧。”
那人冲过去背起药筐,又向林里招手。先前逃走的几人陆续出来,有人哭,有人骂,抬伤者的两个男人忙得连筐带都顾不上系。
云启天在水渠边洗净手背的血,敷药包好。肩头只是灼伤,先前的刀伤没有裂开,他换了件外衣,把护臂扣在左前臂上。
真气灌进去,铜纹亮了一道。
一层赤光从臂上撑开,覆盖到胸前。
云启天看着这层护障,缓缓收回真气。
护臂便重新暗下。
他背好包袱,沿废渠向上走去。林梢间仍有红烟未散,回望坡下,几名采药人正抬着伤者越过断树,往来时的路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