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准退向松树后,刚打出的飞刀已在树前亮起寒光。
云启天侧身掠过,飞刀钉入身后树干。薛准见他逼来,立即拔出长剑,幽蓝真气裹住锋刃,迎着山坡斩出一道弧光。
摧岳剑势正面压上!
蓝光被劈散,薛准连退数步,后背几乎撞上树干。云启天的钢剑随即再斩,松树外侧的树皮被削下一片,薛准仓促举剑,两柄兵器撞得火星迸溅,幽蓝真气刚在剑上凝起,便又散开。
坡下樊魁的尸体还没滚停,他也已被逼得退无可退。
“别杀我!钱都给你!”
薛准喊着求饶,袖中却滑出一柄短刀,迎面掷向云启天胸口。趁云启天挥剑将刀击飞,他转身便绕着松树往坡上逃,连自己的剑也垂在身侧,顾不得回挡。
云启天追上斜坡,钢剑斩落。薛准慌忙横剑,蓝光在两人之间轰然碎开,沉重剑锋越过被压低的兵器,正面贯穿了他的护体真气。
血洒在松树根旁。薛准踉跄着还要往前,长剑已从后心透出,整个人扑倒在坡上。
【可衍梦次数:三】
坡下骤然响起枪锋破空的锐啸!
云启天抽剑回挡,曹洪烈已从下方追来,长枪裹着灰白真气重重压在钢剑上。剑刃几处缺口接连裂开,随即一声脆响,断剑飞出,钉在旁边的松树上!
云启天扔掉半截残剑,抓起薛准的长剑。下一枪已经横扫而至,他退下坡坎,身后的松树根与大片碎土一同炸开,枪芒从翻起的泥石间直逼过来。
“把他往坡下逼,别让他上去!”
曹洪烈踩上高处岩石,枪锋一刻也没有离开云启天。罗定山听见喝声,立即从侧面赶来,双鞭带着真气砸落,鞭影扫过的灌木齐齐折断,堵住了坡下的空处。
云启天持剑迎住铁鞭,震响在山石间回荡。曹洪烈的长枪紧接着贯下,剑锋才挑开一柄铁鞭,他便被迫再挡枪芒,接连退进两块巨石之间。
前方仅容一人通过,后面却是一道陡坎。罗定山守住出口,两柄铁鞭交错打入,曹洪烈则从高处压下长枪,灰白气芒击碎石角,纷飞的碎屑不断打向云启天胸前。
他接连挥剑截住枪鞭,仍被另一柄铁鞭砸中左前臂。剧痛骤然传开,握剑的手也随之一沉。身后的碎石滚下陡坎,过了片刻,才听见撞击声。
“他后面没路了!”罗定山大喊。
坡上两名弩手探出头来。一人刚把弩架稳,短矢便射进石缝,擦过云启天耳边,钉在后方岩面。
曹洪烈再度压枪,灰白真气将出口前的尘土卷得翻腾。
“弩手到这边来,朝石缝里射!”
云启天抬头。几块碎岩压在斜生的枯树上,树根已经被山石挤裂。又一枪砸入石缝时,他挥剑震开枪尖,紧接着向上斩去!
枯树断开,压在上方的碎岩随之坍落。罗定山举鞭挡住砸向头顶的石块,曹洪烈也被翻下的树干逼得收枪,刚移来的弩还没瞄准,抱弩的帮众便慌忙往后躲。
云启天从石雨中冲出,重剑直斩罗定山!
铁鞭迎上,缠在鞭身的真气当场震散,罗定山被劈得跌退,后腿撞上倒下的枯树。云启天的剑接连斩下,另一柄铁鞭才举起,剑锋便从双鞭之间贯入,刺穿了他的咽喉。
【可衍梦次数:四】
灰白枪芒紧跟着贯下,连罗定山的肩膀一起刺穿。云启天已经抽剑冲上斜坡,罗定山倒下时压住枪身,长枪随之沉下。
曹洪烈怒喝着抽回兵器,横枪架住追来的剑锋。
铛!
这一剑在枪杆上压出刺耳的震响,夺自薛准的长剑只崩起一点白痕。曹洪烈却没能站住,连退两步才将枪锋重新抬起,数道灰白寒光随即罩向云启天。
长剑与枪芒接连相撞,松树枝叶被削得四散飘落。云启天刚挥开迎面的枪锋,另一道气芒已从斜处贯来,他举剑迎住,整个人被震得撞上树干,肩口的药布顿时洇红。
曹洪烈踏着飞散的枯叶追来,长枪直贯胸前。云启天掠向侧面,枪锋轰入树身,从另一侧透出,整棵松树猛地一摇,裂口沿着树干向上延伸。
云启天的剑已从侧方斩来。曹洪烈来不及再追,抽枪回挡,沉重的撞击声连响两次,逼得他从树下退上坡顶。
几个帮众追到下方,刚想上来,看见两人交锋中崩裂的山石,又停在枯树后。
“弩手呢!”曹洪烈回头怒喝。
“树挡住了,我们得绕过去!”
两名弩手抱着弩转向坡侧。曹洪烈咬紧牙关,再次将真气灌入长枪,枪芒卷起方圆丈许的枯叶,朝云启天迎面压去。他不能再退了,罗定山和两个外请的贯脉都已横尸坡上,帮主却还没有赶来。
云启天迎着枪芒出剑。
剑锋劈入灰白真气,第一道枪芒溃散,长枪随即横扫,将云启天身旁的枝条尽数打断。云启天的第二剑紧接着斩落,枪杆轰然一震,曹洪烈连人带枪向后滑去,脚下被拖出两道土痕。
他试图借长枪逼开距离,枪锋刚抬起,第三剑便正面劈来。灰白气光在两柄兵器间崩散,曹洪烈背后撞上岩壁,碎石从肩头扑簌落下。
云启天踏着满地碎叶继续向前,沉重剑势压住长枪,斩得曹洪烈再也无法从岩壁前挪开。曹洪烈怒吼着挺枪反攻,枪芒刺裂了云启天身旁的石头,迎面斩下的剑锋却将长枪震向一旁,在他胸前劈开一道护体裂痕。
曹洪烈抬掌拍出,灰白真气卷着碎石扑来。云启天一剑劈入掌风,碎石从身侧飞过,他的伤臂仍在发疼,剑锋却沿着对方胸前裂开的气光继续压下。
护体真气轰然破灭!
曹洪烈喷出一口血,终于扔枪想逃。云启天的剑已刺穿胸膛,将他钉回岩壁前。鲜血沿着石面往下淌,等长剑抽出,他整个人也倒了下去。
【可衍梦次数:五】
下方传来一声惊叫。
“副帮主死了!”
抱弩的两人转身就跑,连枯树也不爬了,直接滑下土坡。驿路上的帮众听见喊声,谁都不肯再守车墙,争着往废驿后面逃。
云启天站在坡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左前臂已经肿了,肩口也再次渗血。可气力还在,不像昨日用过断岳一剑,连站起来都难。
他将长剑垂在身侧,走回尸体旁。
云启天收起曹洪烈与罗定山的财物,又折回松树边,将薛准和樊魁的钱袋一并取来。
曹洪烈怀里另有一张路图,画着石桥集、废驿以及附近几条山路。几个路口用墨点圈起,旁边写着分派的人数。
云启天展开看过,收进衣内,又取下薛准的剑鞘。
坡下的车夫还躲在沟边,看见帮众全跑了,才哆嗦着去解牛缰。原先被推倒的货郎也爬了起来,捡过沾泥的布,背着包袱往石桥集走。
有人想回废驿拿被抢走的货物,刚走出几步,又看见远处扬起的尘土,立即转身跑开。
云启天也看见了。
驿路上有快马过来,隔得太远,还看不清是谁。他提起钱袋,不再往下走,从岩石后转向背坡。
断剑和原来的剑鞘都没有带走。
他走到背坡,坐在一块挡住驿路视线的岩石后,将剩下半罐养元膏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