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那个畜生！我当初就该一碗药毒死他！”

贾珍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嘶吼起来。

一口夹杂着碎牙的黑血重重喷在青石板上。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下去，再也提不起半分狡辩的力气。

。。。

大理寺卿看着堂下那个狼狈不堪的囚徒，眼中没有半点怜悯。

他重新坐回宽大的太师椅里，拿起朱砂笔，在那份判决文书上重重勾了一笔。

“罪臣贾珍，数罪并罚，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大理寺卿拔高音量，将这份迟来的判决昭告天下。

“依大梁律例，判处贾珍削去世袭爵位，杖责一百，发配北疆充军，遇赦不宥。”

大理寺卿把朱砂笔掷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断响。

“宁国府全府抄家，所有田产、铺面、宅邸及一应财物，即刻没入官中。家眷一律褫夺诰命，遣散原籍！”

他将判决书扔给下首的主簿，随后盖上大理寺鲜红的官印。

“从即日起，京城再无宁国府。凡有敢私下包庇、藏匿罪臣家属及财物者，一律同罪论处！”

大理寺卿的目光扫过堂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各府眼线，算是将警告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将大梁开国以来第一座赫赫扬扬的国公府，彻底劈成了灰烬。

百年勋贵的体面，在这一纸判决面前，脆弱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两名衙役上前，拖起已经烂如死狗的贾珍。

他们像拖拽一袋沉重的垃圾一样，将他拖出了大理寺正堂。

。。。

秦修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安静地站在大理寺正堂侧面的屏风后，将这场审判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出面干预，只是静静看着贾珍被拖走。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将猎物按死在泥潭里的冷酷。

“大人，大理寺的判决已经下达。锦衣卫的人已经把宁国府围死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寒松从屏风后走出来，修长的手指笼在袖中，压低声音汇报外头的动静。

秦修转过身，迈开长腿朝大理寺外走去。

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去盯着户部的人。宁国府抄出来的那些金银细软，必须一分不少地充入国库，绝不能让王子腾的人在中间伸手捞好处。”

秦修一边走，一边交代，将局势的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

“大人放心。锦衣卫已经把宁国府的库房贴了封条，户部那边有柳御史盯着。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陈寒松跟在秦修身后，重重点了点头。

他将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弄得劈啪作响。

“贾政那边有什么动静？”

秦修跨出大理寺的高门槛，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荣国府现在大门紧闭。贾政称病没去工部衙门，王夫人急得在后宅里砸东西，正到处派人去王家求援。”

陈寒松冷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听说那位琏二奶奶昨夜连夜把身边的平儿和一个小丫头送出了城。看样子，她是察觉到风向不对，提前给自己留退路了。”

陈寒松把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一并报了上去。

“王熙凤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荣国府那艘破船迟早要沉，留着那几本烂账在手里，贾政和王夫人就不敢轻易动她。”

秦修对王熙凤的算计洞若观火，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只要她不插手咱们的局，就由着她在荣国府里折腾。她闹得越凶，贾政的破绽就露得越多。”

秦修把手拢在袖中，将这盘棋算得死死的。

“王子腾这会儿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管贾家的死活？随他们去闹，越乱越好。”

秦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停着的一辆押运马车上。

那块原本高悬在宁国府正门上的敕造金字牌匾，此刻正被几个官差用粗大的麻绳捆着，从马车上卸下来，准备作为削爵的铁证呈交入库。

秦修站在大理寺门外，看着“宁国府”的牌匾被官差取下。

陈寒松走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大人，宁府的资产清单里有几处产业，是林家旧嫁妆被贾珍变卖后买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