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有东西，能帮秦大人把这案子办成铁案！”

沈峥移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连宁国府的库房钥匙都摸不着，能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贾蓉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叠贴身藏着的纸片，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贾珍这三年里，替王子腾典卖官爵的所有中间人名单。”

他仰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连带着他们收钱的地点和数目，我全记下来了。”

沈峥挑了挑眉，伸手抽走那叠纸片。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他扫了两眼，脸色终于变了变。

“这只是其一。”

贾蓉见沈峥有了反应，赶紧抛出更大的筹码。

“宁府后院那座假山底下，有个连管家都不知道的暗库。”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里头藏着贾珍没来得及转运出去的十二万两现银。”

“还有他跟那些地方官往来的私信。”

沈峥捏着名单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你连你老子的老底都掀了，够狠的啊。”

贾蓉苦笑一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咬着牙，把话说得极其直白。

“我若不狠，明日诏狱里就得多一具无名尸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秘密。

“最要紧的是，我知道贾珍和王子腾是怎么通信的。”

这句话一出，雅座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峥猛地站起身，飞鱼服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一把揪住贾蓉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

“你说什么？”

沈峥压低声音，死死盯着贾蓉的眼睛。

仿佛要看穿他是否在撒谎。

“九省统制和宁国府的密信，从来不走官驿，也不用信鸽。”

贾蓉被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拼命将话挤了出来。

“他们用的是城外玄真观运送香灰的马车。”

他紧紧抓住沈峥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索。

“那车底有个夹层，信就藏在里头。”

沈峥松开手，任由贾蓉像滩烂泥一样跌回地上。

“很好，算你是个识时务的。”

沈峥把那叠名单塞进怀里，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话。

“回去老实待着，等大理寺的门一开，能不能活，就看你这份礼够不够分量了。”

。。。

秦府书房里，地龙烧得正旺。

陈寒松听完沈峥派人连夜送来的密报，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清醒的笑意。

“大人，这宁国府算是彻底烂透了。”

陈寒松把那份抄录下来的中间人名单摊在紫檀大案上。

语气里满是讥讽。

“老子在前面贪，儿子在后头卖，连锦衣卫的刑具都省了。”

秦修靠在椅背上，玄色常服贴合着高大的身躯。

他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贾蓉投诚，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秦修端起茶盏，语气冰冷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铁锤。

“他只是因为害怕。”

秦修把茶盏放回桌面，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怕大理寺的铡刀落下来的时候，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陈寒松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

“这小子虽然骨头软，但他交出来的这三样东西，可是实打实的要害。”

“尤其是那条通信暗线。”

秦修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玄真观的位置上。

“贾敬在那道观里炼了这么多年的丹，原来是在替王子腾传递这见不得光的密信。”

秦修转头看向陈寒松，直接下达了指令。

“他给的东西能用。”

“让沈峥把名单和暗库的位置核实清楚，直接归档入卷。”

秦修的嗓音里透着绝对的压迫与冷酷。

“至于那条通信暗线，先别动，派人死死盯住玄真观的马车。”

陈寒松立刻会意，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大人是想顺藤摸瓜，用这条线给王子腾下套？”

“他既然喜欢截咱们的政令，咱们也该回敬他一份大礼。”

秦修挥了挥手，示意陈寒松去办。

“明晚子时，让锦衣卫包围宁国府。”

“一只苍蝇都别放跑。”

。。。

茶楼外，风刮得更紧了。

贾蓉裹着那件灰布斗篷，踉踉跄跄地从后门走出来。

脚下绊了一跤，险些栽倒在雪地里。

他扶着墙根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黑漆漆的茶楼。

贾蓉走出茶楼时，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迈出这一步之后，自己究竟会怎样。

但他知道，若是不迈出这一步，等着他的只有跟贾珍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