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条提示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没有停留,只是微微颔首。
先生的意思是,龙骑是最后一张牌,不是第一张。
陈寒松将信笺上的墨迹吹干,嘴角挂着那种散漫又精准的笑。
刀亮出来容易,收回去难。你让贾府和满朝文武先看见你讲规矩,等他们自己不讲规矩的时候,你再亮刀,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顾砚霖揉着被纸棋子弹红的额头,闷声道:那咱们三千弟兄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在城外干等着?
秦修看了他一眼。
在城外驻营,以巡视水务的名义休整。不入城,不拔刀,不扰民。
顾砚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秦修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寒松把写好的信笺推过去。
这是递给礼部的文书草稿,东翁过目。
秦修拿起来通读了一遍,改了两个字的措辞,递回去。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语气比方才更沉。
陈寒松抬头。
替我草拟一份密折,呈给皇帝。
顾砚霖的咀嚼声停了。
陈寒松放下笔,手里的纸棋子捏得微微变形。
密折?说什么?
秦修靠回舱壁,灯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说两件事。第一,臣依照大梁婚律迎娶未婚妻,全程循制而行,请陛下知悉。第二——
他停了一拍。
暗示贾家可能存在侵占林氏遗产的行为。不要写实,点到为止。
陈寒松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东翁好算计。皇帝不在乎你娶谁。
秦修把那句话接了过去,一字一字说得极慢。
皇帝在乎的,是有没有人敢拿他的规矩当废纸。
舱内沉默了片刻。
船身轻轻晃了一下,桌上的油灯火苗歪了歪,又直了回来。
陈寒松低下头,重新铺开一张信笺,下笔极快。
密折的措辞简练得像刀刻的——臣奉先约迎亲,循律而行;贾氏代管林氏遗产三载,账目未曾交割,恐有侵吞之嫌。伏请圣裁。
写完之后,他将密折从头到尾念了一遍,搁下笔,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可以了。秦修点头。
陈寒松将密折折好,封口处用火漆封死。
他转着那枚纸棋子,忽然问了一句。
大人,如果皇上不批呢?
船舱外传来河水拍击船身的声音,节奏平缓而沉闷。
秦修的目光穿过舱门,落在远处漆黑的河面上。三千龙骑正在两岸官道上并行北进,马蹄声隔着水面传过来,沉闷如鼓。
他的拇指碾过扳指上那道旧痕,嘴角微微一动。
那就让他看着我做,做完之后他会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