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岳把那一页合作建议推过来时，周衡只看了半分钟。

看完，他将纸放回桌面，抬眼问对方：“你们准备给客户提供什么产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肖志岳四十五岁，澄岸资本的负责人，今天带着一位同事过来，谈的是几家区域服务企业正在考虑的资源合作。他提出的安排里，除了资金与渠道，也希望将相关伙伴今后的主要采购集中到指定供应商。

刻度并不在他最初准备的那份名单里。

他听见周衡的问题，神情仍然从容，说统一合作可以让几方集中资源，后面的规模一旦展开，产品与服务都更容易组织。

周衡点头，又把问题重复了一次。

“具体提供什么，客户为什么选它？”

杨成远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却明显抬起头来。

他和另外两家伙伴还没有签下这项排他安排，今天愿意见面，也是想将几种选择摆到一起。客户眼下真正要用的东西，昨天已经在刻度看过，采购哪一套，对他来说首先得看能不能把实际事情做成。

肖志岳让同事打开一份材料，介绍他们准备合作的几类产品。

周衡听完，将自己昨天收到的真实客户范围放到旁边，请对方直接对应看看。几项看上去相近的内容，真正放到具体使用里，却有明显不同：有的侧重单家企业内部管理，有的擅长某一类专门场景，刻度这一批对应的，则是客户已经明确选中的多方协作。

杨成远很快指出其中两处差异。

“我们那边的人已经在等这一部分。换另一套，就要重新决定怎么做，客户未必愿意。”

肖志岳听到这里，转而提起资金与更大的合作范围。

他看向周衡，语气颇有分量，说刻度如果愿意参与更紧密的合作，后面也可以一起谈资本，软件产品想做大，总会有需要更强资源的时候。

周衡笑了笑。

“刻度现在有产品，有客户，也有钱。今天这场会，我们谈怎样把客户要的东西交给他们。”

说完，他将那页资本合作的内容轻轻推回去。

“出资的事，这一轮不用谈。”

话说得平稳，桌边却很清楚地静了一下。

肖志岳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接上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周衡坐在那里，神情很放松，手边是已经做成熟的产品资料，身后整片研发空间里，还有正在实际做事的人。

他确实不需要拿一个尚未确定的承诺，来换眼前这家公司继续往前走。

肖志岳沉吟片刻，提起如果伙伴愿意采用统一采购，后面几方的推广会更集中，刻度也需要考虑自己在这批合作里的位置。

周衡转头看向杨成远。

“你们的客户，已经选过了吗？”

“实际负责的人都看过，需要什么很清楚。”杨成远答道。

“那我们就按他们选的做。产品、人员、交付时间，刻度都能接。”

说完，周衡重新看向肖志岳。

“你们带来的产品也可以让客户一起比较，谁合适，谁就拿订单。”

这句话落下，事情一下变得简单起来。

杨成远将自己的那份材料收好，明确表示，易行本轮仍按实际客户的选择推进，与刻度准备的完整交付继续。他愿意谈新的资金与资源合作，但眼前这些已经说清的产品需求，不会因为另一份尚在讨论的安排就被放到一边。

肖志岳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说具体项目可以继续各自沟通。

那页排他建议被重新夹进文件里。

周衡没有追着多说，转而把时间留给实际负责产品的人。孟冉与杨成远的同事当场确认下一次参与的名单，几处需要对接的地方也都明确下来，原本有些悬着的讨论，重新回到能直接去做的事情上。

会议结束时，肖志岳起身与他握手。

“周总对自己的东西很有把握。”

“做出来了，当然有。”周衡笑道。

对方看着他，也笑了一下，带着同事离开。没有谁拍桌子，也没有人提高声音，可桌上最后留下的，是杨成远与刻度已经确定继续推进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