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狂喜。

一种极其微妙的、温热的情绪，像初春的溪水，从心底最深处缓缓漫上来。

这个小生命，不是在狼狈的破产时到来，不是在充满算计的备孕夜到来，也不是在她需要用孩子证明什么的时候到来。

它在一切尘埃落定、阳光正好时，轻轻敲了敲门。

像一份迟来的，最温柔的礼物。

鹿昭拿起那支验孕棒，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塑料外壳。

她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通知助理调整工作，也不是预约医生，而是……

他。

陆沉舟还在厨房里。

她能听到平底锅上培根发出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

那是她如今最熟悉的人间烟火。

鹿昭赤着脚，走出浴室，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陆沉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背影挺拔。他正专注地用夹子给培根翻面，动作熟练，带着一种性冷淡风的居家感。

“陆沉舟。”她开口，声音有些微哑。

“醒了？”他头也不回，“早餐还有五分钟，牛奶给你温好了。”

“你过来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但陆沉舟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手里的动作一顿，关了火，转过身。

“怎么了？不舒服？”

他向她走来，目光落在她过于苍白的脸上，眉心微蹙。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到了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那个他曾在资料图上看过无数遍形状和结构、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白色塑料棒。

以及上面，那两道刺眼的红线。

陆沉舟的脚步，停在了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脸上的关切凝固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瞬间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整个厨房，只剩下咖啡机还在嗡嗡作响。

鹿昭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验孕棒，像个拿到满分考卷，又故作平静的孩子。

“陆总，”她开口，打破了寂静，“你的项目……好像超预期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