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日，申城的天空阴沉，像一块浸了水的灰色毛毡。

鹿昭没有去法庭。

她把自己关在拾光映界新租的办公室里，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看楼下车水马龙。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周予安、秦舒言、甚至连唐梨都发来了信息，内容大同小异。

无期徒刑、二十年、十五年……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像墓碑上的刻文，为那段扭曲疯狂的过去，钉上了最后一颗棺材钉。

陆承岳，商业贿赂、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教唆罪，数罪并罚。

谢临风，故意杀人未遂（火灾案）、非法经营，余生将在铁窗后度过。

张医生，因非法进行精神药物实验和故意伤害罪，被吊销执照，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其余从犯，无一逃脱。

鹿昭一条条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

她只是觉得，很吵。

这场耗时近两年的战争，终于以一种最官方、最无可辩驳的形式，宣告结束。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丝绒盒子，是当初那枚被她收起来的婚戒。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封面是她和陆沉舟那张堪称世纪婚礼范本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她，笑得完美无瑕，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

鹿昭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相册，走到碎纸机旁。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相册一页一页地撕下，送进机器的入口。

刺耳的撕裂声中，那些耗资千万打造的虚假幸福，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彩色纸屑。

她不是在销毁过去，而是在进行一场迟来的告别。

告别那个需要用婚姻和美貌来武装自己的鹿昭。

告别那个活在别人期待里，连笑容都带着报价的鹿昭。

当最后一页照片被吞噬，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鹿昭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像是掸掉了最后一点尘埃。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沉舟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开门。】

鹿昭愣了一下，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

陆沉舟就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西装革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会议现场直接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