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分，申城顶级的心理健康中心。

空气里浮动着舒缓的柑橘类香薰，柔和的音乐在耳边流淌，一切都旨在让来访者卸下心防。

鹿昭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做一次寻常的咨询。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戴着的珍珠耳钉，正将这里的每一丝声音，实时传送到几百米外的一辆伪装成工程车的监听车内。

十点整，一名助理礼貌地敲了敲门。

“鹿女士，张医生请您进去。”

鹿昭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进了那间她曾来过的、装修雅致的咨询室。

张医生和记忆中一样，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戴着金边眼镜，笑容温和得像一位邻家长辈。

“鹿女士，好久不见。看你的气色，恢复得相当不错。”他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鹿昭顺从地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做出一个略带不安的姿态。

“张医生，我……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请讲。”

“火灾案……警察前几天又来找我了。”鹿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他们问了很多细节，问我出事前都见过谁，聊过什么。我就想起了我们上次的咨询。”

张医生的笑容没有变化，但镜片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我们那次咨询，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鹿昭蹙起眉头，显得十分困惑，“我只是觉得，那晚之后，我总是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场景，和后来真实发生的火灾，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直视着张医生的眼睛。

“张医生，您上次说，可能是药物和心理暗示。您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药物，会让人产生这么真实的幻觉吗？我有点害怕。”

来了。

监听车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鹿昭计划中的第一步：示弱，并精准地抛出“药物”这个关键词，试探对方的反应。

张医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随即又露出安抚的笑容：“鹿女士，你太紧张了。我说过，那只是一种可能性推测。也许只是单纯的压力应激反应。”

“可是警察好像不这么认为。”鹿昭的语气变得更加急切，“他们好像在查一种……什么碱？我没听清。他们还说，如果我能提供更多关于那次咨询的细节，可能会对案情有帮助。”

“砰！”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警察”、“查药”、“咨询细节”。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张医生紧绷的神经上。他知道，鹿昭这个“病人”，已经成了引爆他自己的定时炸弹。他必须在警察找到他之前，销毁一切。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尽管他很快用职业化的微笑掩盖了过去。

“鹿女士，你先别激动，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咨询室，却不是走向茶水间，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档案室。

监听车里，屏幕上由预先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清晰地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