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透过镜子看她笑了,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前方,在心里开始盘算着。
那羊脂白玉镯,花爷确实下了本。
黑瞎子想起自己院子里积攒的宝贝,又想起银行卡里这些年攒下来的数字。他不是拿不出好东西,只是以前从来没想过要送谁。那些东西堆在库房里,连他自己都懒得翻。
红宝石,她戴红宝石肯定好看。
他好像在哪儿收过一块鸽子血的,成色极好,一直锁在保险柜里没动过。到时候找人镶个合适的款,不能太老气。
要独特的,像她一样。
黑瞎子越想越美,已经在盘算找哪个师傅手艺好。红宝石该配什么底座,细的金链子?还是用暗纹的银托?又想起明月爱穿浅色,那必定要亮眼的。他脑子里已经畅想好设计图了,就差找个手艺人了。
车子继续在街道间穿行,车内安静得只剩外面车辆的鸣笛声。
不知过了多久,等黑瞎子思绪回笼,下意识地瞄了一下后视镜。
明月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后座,她眉眼松着,唇微微张开,随着呼吸露出一点点牙尖,脑袋一摇一摇的,眼瞧着就要撞上玻璃。
这时,张麒麟的手已经伸过去了,掌心贴住她的额头,稳稳地挡住了玻璃。
还好,没撞上。
张麒麟屏住呼吸,看了她一眼。
没醒。
张麒麟默不作声,手臂轻轻一带,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
镜子里,张麒麟的目光与黑瞎子的视线撞在一处。只一秒,张麒麟就收回了目光,微微侧头看着那个近处的人。
黑瞎子神色未变,重新将视线落在前方。
他没再看后视镜,就由着它,映着后座的画面。
一路无话。
越野车停稳在别墅院子时,已经是临近下午四点了。
黑瞎子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
明月还在睡,脑袋已经歪在张麒麟的怀里。乌黑的卷发散下来,落在张麒麟的半边肩膀上,有几缕垂在他手臂上。
呼吸很轻,胸口均匀起伏着。
张麒麟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半边身子被她靠着,像怕稍微动一下,就会把她弄醒。
黑瞎子顿了顿,张了张嘴,话未出口。
他看见张麒麟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那意思他懂了。
别出声。
黑瞎子无奈一笑,推开车门来到后备箱,弯腰去拿里面的东西。等他转过身,张麒麟已经抱着明月下车了。
瞎子我这个悔啊!
黑瞎子的视线落在张麒麟怀里的那个人,她放松的窝在他臂弯里,眉眼舒展开来,脸颊透着一点睡出来的粉色,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盯了一秒,又移开了。
他们来到院子里,黑瞎子一打开门,张麒麟抱着明月直接进去,步子不紧不慢,往三楼的卧室方向去。
张麒麟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上了楼梯也没颠着怀里的人。
明月的睫毛动了动。
她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却先动了,她往他怀里缩了一下,鼻尖蹭到他衣领的位置,闻到那股清冽的气味。
她认得。
明月眼皮重得睁不开,软绵绵的声音从嗓子眼冒出来:“...嗯......族长?”
张麒麟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见她睫毛微微颤动,像在努力辨认自己在哪。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沉道:“嗯。”
“到了吗?”明月没睁眼,追问道。
“到了。”张麒麟把她往怀里收了收,“睡吧。”
“嗯……”明月无意识地蹭了蹭张麒麟的颈窝,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她蹭过来那一瞬间。
张麒麟的耳根红了,这抹红一点点蔓延到脸庞。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头顶,没有再往下看。只是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张麒麟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继续迈步。
他到了卧室门口,侧身用肩膀抵开门,走到床边,他把明月轻轻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又弯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张麒麟坐在床边,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视线很久没动。
他坐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关门前,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床头柜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穿燕尾服的小企鹅,它歪着脑袋望向床上的人,像是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