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了几秒。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后视镜里映着后座的两个身影。
黑瞎子忽然开口了,声音黏糊糊的听着格外委屈:“小月月~”
明月正低头看手机,听到他叫自己抬起头:“嗯?”
“你怎么给花爷那么特别的药?” 黑瞎子撇了撇嘴,语气酸得像柠檬。
“顺手的事。”明月回答。
黑瞎子转了一下方向盘,哼了一声:“还有那个手镯!瞎子我虽然没凑近看,但隔着老远都瞧出来了,那玩意儿可不是普通货色。花爷这出手,啧。”
明月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她转了转镯子,淡淡开口道:“……还不错。”
“不错?!” 黑瞎子嗓音拔高了一些,又赶紧降下来,委屈地接着说,“行吧行吧,收就收了,反正花爷有钱。可是小月月,你实话跟瞎子说......”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不是觉得瞎子我做的饭不好吃了?”
“没有啊。” 明月一脸茫然。
“……你跟人家说‘桂花糕很好吃’……是不是嫌弃瞎子我的手艺了?是不是想抛弃我和哑巴,去投奔解家了?”
明月被他这一套哭诉整得有点懵,眉头微微皱起:“……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桂花糕是吧?我黑瞎子明儿就找师傅学!只要你开口,你爱吃什么我做什么,只要你......”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直勾勾地望了她一眼,嗓音软得不行:“只要你别去花爷那儿。”
一直沉默的张麒麟忽然开了口:“解家水深,少去。”
黑瞎子立刻接话:“听见没!哑巴都这么说了!解家那潭水深不见底,花爷心思又重,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呢?瞎子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像花爷这样的......”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咳了一声,“反正小月月你信我,少跟他来往。”
黑瞎子说完,沉默了两秒。
只见后视镜里,他整张脸垮了下来,声音一下子飙高,带着哭腔唱了起来...
“小月月,你好狠的心啊!有了新欢忘旧欢!可怜瞎子我啊,起早贪黑给你做饭!哑巴他啊,沉默寡言不争不抢的!如今花爷一顿饭,一个镯子就把你拐跑了!你让瞎子我俩以后可怎么活啊——你是负心汉!你是陈世美!你是......”
“等等!”明月终于听不下去了,抬手扶额,急忙打断他的话,“什么负心汉?陈世美?”她顿了顿,神色认真,郑重道:“你们是我的伙伴,我会护着你们.....”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在后视镜里和他对了一瞬。眼底没有玩笑的意味。
她是认真的。
哭声戛然而止。
黑瞎子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揉了揉鼻子,鼻尖被揉得微红。他开车没回头,只是飞快地瞄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明月正看着他。
黑瞎子下意识顶了顶腮帮子,强压笑意,闷声道:“……真的?”
明月端坐了身子,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脸,语气认真:“真的。”
黑瞎子顿了顿,他注视着前面的道路,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随着他的力度,方向盘表皮都留下了指印。
伙伴吗?
我不止想是
不过,慢慢来......
黑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那瞎子我可就当真了啊!以后谁反悔谁是小狗!”
他美滋滋地吹了声口哨,又想起什么似的,黏糊糊地开口:“对了,小月月~你给花爷那个药……真有那么神?逼黑毛蛇出来的?瞎子我这天天在外面跑,万一哪天也着了道……”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后视镜,可怜兮兮道:“要不你也给我一瓶呗?瞎子我随身带着,防身用。”
明月眨了眨眼睛,自信一笑:“你们不需要那个。”
“为什么?”黑瞎子追问。
“那个药……”明月偏头看向窗外,指尖还把玩着手镯,轻声道:“有黑毛蛇的宿主吃了,蛇一旦离体,宿主也会立刻死亡,真正能防它的,你们身上早就有了。”
黑瞎子一愣,紧握方向盘的指尖轻微一动:“……啥?”
明月扬了扬眉,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黑瞎子,笑而不语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个诀。
刹那间,黑瞎子和张麒麟他们感应到了,手腕上那玉珠微微发烫,还泛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黑瞎子因为开车,只是余光扫了一眼那玉珠,下意识吸了一口气:“小月月,所以从那次...…你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是护身符了?”
那些死于非命的解家伙计...难道...这就是他和哑巴开馆之后,没有遇到怪物的原因......
“嗯。”明月回应道。
“不过......”她偏头看了一眼张麒麟,又移开视线,“只能驱散尸蟞、蛊虫这类东西…...”她没把话说透,但那琥珀眼眨了眨,像是在暗示什么。
黑瞎子听懂了。
黑瞎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方向盘,半晌没说话。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不识货的人。这种级别的宝贝,随便拿出一件都是能换人命的。
小月月她......
心里果然有我!
黑瞎子想到这儿,整个人后往一靠。他神采飞扬,嘴角压不住的狂喜。
他拍了拍方向盘,高兴地哼起了小曲:“明月呀明月~我的小月亮~手链戴手上~再也不心慌~花爷一颗药~用完就拜拜~瞎子我这是~终身守护~”唱到最后一句他还特意拖了个长音,朝后视镜里抛了个媚眼。
张麒麟从珠子发光的那一刻起,目光如炬地看着明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链,玉珠的余温还贴着他的皮肤,指腹轻轻地摸了摸珠面,随即又抬起头,看向明月。
明月靠在座椅上,嘴角噙了一点笑意,没说话。
黑瞎子还在前面哼歌,唱得五音不全但理直气壮:“明月呀明月~我的小月亮~手链戴手上~再也不心慌~”
明月被他唱得没忍住,低头捂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