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的帘子被黑瞎子掀开。

睡袋已经被铺好了，枕边还多垫了一条叠得整齐的毯子。

明月像找到了归属一样，立马松开黑瞎子的手，闭着眼睛直接钻了进去。

十秒不到，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黑瞎子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明月的背影。 月光刚好从帐篷的透明小窗户跑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月光似乎也想陪着她一起进入梦乡。

黑瞎子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了张，深深地望了一眼。

抬手，轻轻拉上了门帘。

他刚要转身，张麒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瞎子的脚步停住了。

他侧过头，墨镜反射着微弱的月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习惯性地上扬了一点，笑意很浅，比平时少了很多温度。

黑瞎子靠回帐篷边，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侧过身，挡住了张麒麟看向门帘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俩能听见：“她睡着了，别吵醒她。”

张麒麟的目光从黑瞎子脸上，移到紧闭的门帘上。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几秒。然后他绕过黑瞎子，掀开门帘，轻声走了进去。

黑瞎子没有拦。 他站在原地，手从兜里拿出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一点，

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黑瞎子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亮了一瞬，照亮了他墨镜下的半张脸。

解雨辰：

[来我帐篷，谈谈她的事。]

黑瞎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黑夜里他的神色看不真切，只见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朝明月帐篷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吹散。

这边。

帐篷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麒麟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明月的呼吸很轻，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每次呼气都带出一小团白雾，在月光里散得很慢，唇色粉粉润润的。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像是所有的光都融化进了眼睛里，那双眼现在只装得下明月。

张麒麟站着看了她很久。

久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觉得吵。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梦里的吻，帐篷里吃药，舌尖触碰的手心。

那些感触被放大了无数倍，在他脑海里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张麒麟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轻轻地蹲下，把睡袋往她的方向拉了拉。拉链齿咬合的声音被他压到最低，像是怕惊醒到天上那轮月亮似的。

只不过属于他的月亮正在眼前。

他僵在原地，动作顿了几秒，观察她的反应。明月的呼吸依旧均匀，她没有被吵醒。

张麒麟慢慢侧躺下来，面朝她的方向。

月光刚好打在他侧脸上，他在那片阴影里注视她，那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把月亮融化了似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仿佛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动了。

张麒麟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慢慢收拢着，想把明月裹进他的心里。明月的手比他小一圈。他没有收紧，只是那样扣着，像是怕一用力就会被他的月亮发现。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地方。

月光落在那儿，两人牵手的影子，分不清谁是谁，在此刻他们的仿佛融成了一体。

张麒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气息都会把他的月亮吹散。

明月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润嘟嘟的，微微张开，毫无防备的模样。张麒麟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久到他不得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张麒麟慢慢朝着明月靠近了几分，近到她的呼吸能打在他的鼻梁上。

他停住了。

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轻轻拂过他的皮肤。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想法没能藏住。

他慢慢靠近，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吻落在明月的眉心。

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被忽略，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化掉了。张麒麟没有停留，退回去，重新躺好。

月光下，张麒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又落在了明月的睡颜上。

很久之后，他才舍得闭上眼。

但那牵着月亮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