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夏天闷得像蒸笼,半山腰那栋老房子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但屋里的凉气还是勉强撑着。
男子靠在沙发里,他眉眼清朗,眼眸微垂盯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翻着邮件,眉头越拧越紧。
“来活了。”
屏幕朝上,亮着一封加密邮件,看完信息立马删了邮件痕迹。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他声音温润带点懒腔,对着窗边的男人说道:
“老爷子让查个人,女的,照片发了。说是疑似张家血脉,让咱们俩去盯。”
站在窗边的男人,背着光,侧脸隐在阴影里。他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一张模糊的侧影,白衣裳,乌黑卷发,精致的侧脸,看不清具体五官,像是偷拍视角。
海楼,就这个?
就这个,地址和电话也有了,北京的。让咱们尽快动身。
张海楼坐起来,抓了抓头,虾仔,咱们多久没回北京了?
两年。
张海侠从窗边转过身来,那张脸终于从暗处露出来,透白的皮肤,眉骨高挺,眼窝微陷,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
他伸手拿起手机,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走吧。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是傍晚。
两人租进了西城一家不起眼的房子,从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见目标人物的大别墅。张海楼架好了望远镜,调了焦距,镜头里正好对着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人在。”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张海侠,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但她应该在家。
张海侠弯腰看了一眼望远镜,目光在那扇窗上停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来。
“不急,先确认她每天的活动轨迹。”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轮班盯着目标。
她早晨会出门买早餐,中午有时回来有时不回,傍晚会去街角那家书店看书。有时在家一整天不出门,作息规律,独居,没有访客。
第三天下午,她出门了,穿着嫩黄色A字连衣裙,卷发随意披在身后,穿着凉鞋。喝着奶茶,坐在公园椅子上看湖边的风景。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肩头。
张海侠在咖啡店外面用餐区坐着,双手拿报纸,看着那人背影,突然顿了一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他对面穿着旗袍的女人,扶了扶墨镜。她懒散地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玩笑意味,打趣地对着海侠说道:
“虾仔,可不能因为人家姑娘漂亮就说眼熟好吧,如果去搭讪的话,这借口有点过时了。”
张海侠闻言挑了挑眉,明亮的眸子闪了闪,低声说道:
“......我对她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好像真的在哪见过她。” 话落,张海侠皱着眉想了几秒,又微微侧头看了她好几眼。
张海楼在他旁边,没说话。
他也在看那道身影,目光从她发梢滑到她侧脸,停了几秒,又移开了。
第六天上午,轮到张海楼值班。
上午十点半,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别墅院子门口不远处。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下来,那男人身穿黑色皮衣,戴着黑墨镜。
张海楼愣了一下,把望远镜的焦距调近了。
“……黑瞎子?他怎么来了?”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另一道身影快速下了车,衣摆被风吹得掀起来,肩上背着一柄用布裹着的长物,轮廓像是刀。他下车之后没等黑瞎子去后备箱拿东西,直接一人往别墅大门走去。
“族长怎么在这儿?”
张海楼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什么情况,我漏了哪一集不是......”
张海侠从旁边沙发坐起来,走到窗边拿着望远镜观察下面的情况。
两道身影在别墅门口一前一后地站着,黑瞎子正仰头看了看这别墅外形,嘴角那抹弧度懒散得很。张麒麟站在几步外,背对着他们这栋楼,像是在等什么。
“她认识他们?”张海侠问。
“不知道,资料里没提过。”张海楼放下望远镜,“虾仔,怎么办?跟不跟?”
张海侠没立刻回答。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两道身影,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风从半开的窗户外飘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垂下眼,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跟。”他说,“但别靠太近。”
两人从安全屋后门绕出去的时候,黑瞎子和张麒麟已经进入了目标人物的房子里。
张海侠和张海楼此刻在街对面的大树上蹲着,抬头看着一楼那落地窗——纱窗拉着,窗帘上映出了几道人影,像是在说话。
“你听他们在聊什么。”张海楼压着嗓子问。
张海侠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