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经营目标生成】

【请在二十四小时内，补足区域储水能力】

【最低新增储水能力：八千吨】

【不得影响周边地下水】

【不得依赖国家财政补贴】

【预计任务成功率：16.2%】

周行舟盯着系统。

储水能力八千吨。

这已经不是找几个水池的问题了。

八千吨水，换算成普通人的生活经验，大概是小区物业听到“地下漏水”后，会立刻决定换一个物业经理的程度。

林知夏问：“北侧弃置区是什么地方？”

水资源规划人员调出旧档案。

资料很少。

这片区域曾经属于一座已经关闭的矿物处理厂，后来被划为历史弃置区。厂区地面设施拆除过，地下部分没有完全清理。

原档案里写着：

【存在地下空间】

【结构状态不明】

【可能残留工业沉积物】

【暂不具备开发条件】

周行舟又看了一遍。

“暂不具备开发条件，怎么会被系统标成可用储水空间？”

许怀山说：“系统看到的是空间，不是产权和安全报告。”

“它只负责发现缺口，不负责替我们填表。”

“这点像很多只提要求的管理者。”

周行舟看向他。

“你最近对系统的意见越来越大。”

“我只是描述事实。”

顾长青通过通信接入。

“先勘测，不要直接进入地下空间。地面检测、空气检测、结构扫描全部完成后，再决定是否开发。”

“如果里面真有八千吨空间呢？”林知夏问。

“也不能直接储水。”

“那任务怎么办？”

“先把安全条件做出来。”

顾长青的声音停了一下。

“周行舟，这次任务没有要求你亲自进入弃置区。”

周行舟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立刻出现。

【执行主体需完成弃置区首次空间确认】

他看着那行字。

“它补充了。”

顾长青问：“补充了什么？”

“我得去确认地下空间。”

通信另一边安静了。

周行舟已经学会了系统的工作方式。

只要他觉得某件事不用自己做，系统就会马上增加一条必须亲自完成的要求。

这东西的灵活性，一直用在不太需要的地方。

半小时后，勘测队抵达弃置区。

地面没有建筑，只有几处被封闭的旧井口和一条沉降明显的道路。工程人员先架设地质雷达，再布置地下声波检测设备。

第一轮扫描结果出来。

地下确实存在大型空间。

空间分成三层。

上层是旧矿物沉淀池。

中层是运输廊道和设备基础。

最下层存在一个规模很大的地下储槽，理论容积超过一万吨。

周行舟看到数据，问：“理论容积？”

地质专家解释：“假设结构完整，假设没有大面积坍塌，假设沉积物厚度不超过设计值。”

“这三个假设有几个是真的？”

“还不知道。”

“那八千吨水也挺会挑地方。”

第二轮扫描针对结构。

地下储槽顶部存在三处异常反射，像是支撑层断裂。南侧墙体有一条长裂缝，裂缝深度暂时无法判断。

如果储槽结构不稳，注水后压力增加，可能导致局部坍塌。

最麻烦的不是水漏出去。

是整个地下空间塌下来，把水和污染物一起送进地下水层。

系统要求不得影响周边地下水。

这意味着哪怕储槽能装八千吨，只要隔离能力不够，也不能使用。

水文组开始布置监测井。

地下弃置区周围打了六个孔。

第一口井，水质正常。

第二口井，盐度偏高。

第三口井，检测到微量有机物。

第四口井没有出水。

“没有出水？”林知夏问。

“井底被堵住了。”

“沉积物？”

“不像。”

工程人员继续钻进。

钻头下到二十六米时，突然失去阻力，随后整根钻杆往下坠了十几厘米。

地下出现空腔。

新的空间不在旧档案里。

周行舟查看系统地图。

【新增地下空间：确认】

【空间位置：弃置区东南侧】

【空间规模：未知】

【与旧储槽连接状态：未知】

【潜在污染风险：高】

“东南侧还有一个空腔。”他说。

地质专家立刻把扫描范围扩大。

这一次，设备检测到一条隐藏通道。

通道从旧矿物处理厂的地下设备区延伸出去，连接到弃置区最深处。

通道没有出现在任何现有图纸里。

有人后来封过。

封堵材料与周边地层不一致，时间大约在十年前。

“十年前谁封的？”林知夏问。

档案人员查了半天，只找到一份模糊的维修申请。

【地下管道发生泄漏，申请临时封闭】

申请单位已经注销。

施工人员名单不全。

处理物质写的是“工业残液”。

这四个字看起来很普通。

可在工业档案里，越是写得普通，越说明有人不想把具体东西写出来。

周行舟打开风险识别权限。

【历史设施：高风险】

【地下通道存在人为封闭】

【残留物质成分：未确认】

【封闭目的：降低外部污染暴露】

【二次泄漏风险：高】

“这地方以前有人处理过危险残液。”周行舟说。

许怀山看向扫描图。

“如果残液还在通道里，启用地下储槽以后，水压可能把它冲出来。”

“那就不能用？”

“要先确认残液位置和状态。”

勘测队准备从旧通道上方打孔。

施工设备刚启动，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钻头卡住了。

压力表指针快速升高。

施工人员立即停机。

“下面有硬质结构。”

“混凝土？”

“不像，钻头接触后出现回弹。”

周行舟站在一旁，看着系统提示。

【检测到封闭结构】

【结构后方存在液体】

【内部压力：持续上升】

【建议：停止机械穿透】

“下面有液体。”他说，“而且压力在升高。”

地质专家脸色变了。

“不是地下水的自然压力？”

“系统没有说。”

“先撤设备。”

施工队快速撤离。

撤到安全距离后，钻孔位置突然渗出黑色液体。

液体顺着孔洞流出，空气检测器立即报警。

挥发性有机物超标。

现场人员全部后退，建立隔离区。

水样被送进移动检测车。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腐蚀性：中高】

【挥发性有机物：超标】

【金属离子：复杂混合】

【未知化合物：存在】

林知夏看着检测单。

“这不是普通历史残留。”

许怀山说：“可能是当年处理失败后，临时封存的浓缩废液。”

“十年前封进去的？”

“时间越久，成分可能越复杂。”

周行舟看向地下。

如果储槽和封闭通道相连，贸然注水会将残液冲进水库。

如果不处理，八千吨储水能力就无法使用。

而系统任务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

顾长青下令。

“暂停开发储水空间，先把污染源控制住。”

林知夏问：“这会不会导致第六日经营亏损？”

“任务失败风险上升。”

“那还做吗？”

“做。”

顾长青说得很平静。

“先处理危险源，再讨论经营。”

这句话听起来和许怀山之前说的一样。

设备可以停，任务可以调整，不能为了完成数字把危险物质送进地下水。

周行舟打开区域水循环模型。

如果弃置区不能启用，旧厂现有储水能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