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经营目标生成】

【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座地下储水库的安全启用】

【附加要求：储水库不得影响周边地下水】

【当前区域循环稳定度：61%】

【预计任务成功率：23.4%】

周行舟把任务内容念完。

会议室里的人全看向区域地图。

西侧那处地下工程，距离澜川旧处理厂不到七公里。二十多年前，这里曾经是一座地下储水库，负责调节附近农业区和工业区的用水。

后来有人把未经处理的工业废水排进库区。

储水库被迫封闭。

项目资料上写的是：

【暂停使用，等待后续治理】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周行舟问：“后续治理开始了吗？”

水资源规划人员翻了翻资料。

“做过三次方案。”

“实施了吗？”

“第一次预算超了，第二次技术路线有争议，第三次因为产权调整暂停。”

“那现在里面是什么？”

“地下水、沉积物，还有一些历史遗留污染物。”

“听起来像一个没人愿意接手的快递。”

许怀山看着地图。

“系统要求安全启用，不是简单抽干。”

“怎么判断安全？”

【储水库启用条件】

【一，库内水体达到区域回用标准】

【二，沉积层污染物不得扩散】

【三，启用后不得改变周边地下水流向】

【四，储水库具备连续调度能力】

【五，执行主体需完成首次阀门开启】

最后一条让周行舟看了两遍。

“又是我开阀门。”

顾长青通过通信说道：“至少这次不需要你在水下煮东西。”

“这座水库里有多深？”

“最深处三十六米。”

“那也不浅。”

“你不用进入库底。”

“系统要求我亲自开启阀门。”

“可以在地面控制。”

系统很快补充。

【首次阀门开启必须由执行主体在地下主控室完成】

周行舟把这句话念完。

顾长青不说话了。

系统有时候很像一个严格的监考老师。

题目可以讨论，答题人必须到场。

旧地下水库很快被封闭区域接管。

检测人员先在地面打了九口监测井，采集周边地下水样本。三组样本被送往不同实验室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距离水库最近的两口井，水质正常。

西南方向一口井，硫酸根和部分有机物含量偏高。

水库里的污染物可能没有大规模扩散，却存在一条地下渗流通道。

如果直接开启储水库，内部水位变化会改变地下压力。

污染物可能沿着渗流通道移动。

一旦进入地下水，影响的就不是一座旧水库。

附近的农业试验田、生活区和几家工厂，都可能受到影响。

“不能直接抽。”许怀山说。

“也不能直接放。”林知夏补充。

周行舟看向地图。

“那怎么启用？”

水资源规划组提出第一套方案。

先封闭西南渗流通道，再清理库内水体，最后进行分层注水。

问题是，渗流通道的位置不确定。

旧图纸上只标记了大概区域，实际地层已经发生变化。

第二套方案是从库区内部打探测孔。

使用声波和示踪剂判断水流方向，再决定封堵位置。

这套方案需要至少三天。

任务只剩二十三小时。

第三套方案更快。

使用高密度环保凝胶，在地下水库外围形成临时隔离带。

凝胶不与地下水发生反应，能够短时间阻断污染物扩散。

“能维持多久？”顾长青问。

“理论上六个月。”

“理论？”

“没有在这座水库的地层里验证过。”

周行舟打开系统技术索引。

【临时隔离带材料：可行】

【预计成形时间：6小时】

【地下渗流阻断率：82%】

【长期稳定性：未知】

【启用成功率：41.8%】

成功率比刚才高了一些。

可还不够。

“系统有没有更高成功率的方案？”周行舟问。

【当前文明缺少地下水流向实时观测技术】

【建议建立临时观测网络】

许怀山问：“需要什么设备？”

周行舟报出一串设备名称。

地下声学传感器、微量示踪剂、压力记录仪，还有一种用于检测低浓度离子变化的传感模块。

这些设备并不罕见。

麻烦在于，现有设备之间没有统一接口，无法快速联网。

工业过程异常追溯技术可以处理设备数据。

但它需要先把数据接进来。

许怀山看向技术组。

“把所有设备接入区域调度模型。”

工程师问：“不同厂家的协议不一样。”

“写转换层。”

“要多久？”

“六小时。”

“我们只有二十二小时。”

“那就分成六组做。”

任务再次被拆开。

地质组负责打孔。

水文组布置示踪剂。

设备组架设传感器。

算法组建立实时模型。

材料组制备地下隔离凝胶。

施工组负责封堵。

周行舟则被带到旧地下水库的地面入口。

入口是一座废弃泵房。

外墙上的设备编号早已模糊，主控室位于地下二层。楼梯没有照明，工作人员先搭建临时供电线路，再检查空气质量。

检测结果正常。

没有明显有害气体。

周行舟换上防护服，跟着队伍进入泵房。

走到地下二层时，系统界面忽然展开。

【检测到历史运行痕迹】

【主控室存在非授权改动】

【改动时间：七年前】

【改动内容：备用排水阀控制线被切断】

【风险：启用主阀后，备用排水系统无法启动】

周行舟停住脚步。

“主控室的备用排水阀被人为改过。”

工程师检查控制柜。

柜门上的封条已经老化，内部线路凌乱。几根控制线被剪断后重新包扎，表面看不出区别。

“七年前改的？”有人问。

“系统说是。”

“为什么没人发现？”

“储水库七年前就停用了，设备没有运行。”

“那备用排水阀还能修吗？”

周行舟查看系统资料。

【控制线可恢复】

【需要更换三组继电器】

【现有库存：一组】

地下水库任务还没开始，就先缺三组零件。

工作人员立刻查询附近库存。

城市设备维修中心有两组同型号继电器，但正在另一个项目上使用。

“借过来。”顾长青下令。

对方问：“我们那边的设备怎么办？”

“先使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只有一组。”

“那就等这边完成后归还。”

设备维修中心负责人没有再问。

区域项目第一次启动，就把附近几家单位的备用件抽调一空。

这也是系统任务的特点。

表面上只要求开一扇阀门。

实际上，开阀门前要先检查二十年前的线路，找三组停产零件，还得确认一座地下水库不会把污染物送进农田。

继电器送达后，维修人员修复控制线。

备用排水阀重新获得控制。

系统提示：

【历史故障排除】

【主控室控制完整度：93%】

【区域启用成功率：47.6%】

地面观测网络也已经搭建完成。

九口监测井、十六枚地下传感器和四组压力记录仪同时工作。

示踪剂注入库区。

地下水流向开始在屏幕上显示。

西南渗流通道比预计更复杂。

水流没有直接离开库区，而是在地下形成了一个缓慢回旋。污染物集中在库区西南角，距离外部地下水还有三百米。

“可以封堵。”地质专家说。

“封哪里？”

他在屏幕上标出三处位置。

一处在库区西南角。

一处在地下水流回旋点。

最后一处靠近旧工业管线。

三处必须同时施工。

只封一处，水压会把污染物挤向另一侧。

材料组开始注入凝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