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盈利任务阶段完成】
【澜川旧处理厂经营稳定度：12%】
【已完成经营周期：3日】
【下一阶段目标：连续盈利七日】
【新增限制：不得依赖单一客户】
【新增限制：不得出售系统技术】
【新增限制：不得由国家财政承担运营成本】
周行舟看完系统提示，第一反应是关掉界面。
关不掉。
系统没给关闭按钮。
它大概知道自己发的任务不太讨喜，所以干脆不给宿主拒绝的机会。
林知夏拿过任务记录。
“七天盈利，不能依赖单一客户。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你们都觉得正常？”
“正常经营本来就该这样。”
“我只是觉得，一座停工两年的旧厂，刚刚学会处理废液，系统就要求它接管一片区域的水。”
许怀山正在看区域水循环优化技术的索引。
“系统没有要求你接管区域。”
“它让我们做什么？”
许怀山把一张结构图投到屏幕上。
“让工业废水、农业回流水和生活用水形成循环。”
周行舟看了一会儿。
图上有三座工厂，一片农业试验区，还有一座小型生活区。不同颜色的管道连接在一起，最后全部汇入澜川旧处理厂。
其中一条管道旁边标着一行字。
【低成本区域水循环节点】
周行舟问：“这是什么？”
“旧厂。”许怀山回答，“系统给它的定位。”
“处理厂变成节点？”
“准确地说，是把旧厂从单纯的末端处理设施，改成区域水资源调度中心。”
这就不是多接几份废水那么简单了。
工业企业把废水送过来，旧厂处理后分成几股。
达到工业回用标准的，送回工厂。
达到农业回用标准的，送往试验区。
剩余浓缩液继续做资源回收。
生活区产生的中水，也可以经过单独处理后再次利用。
一份水进去，出来以后不止走一条路。
周行舟看着那张图。
“管道谁来修？”
“这就是问题。”
林知夏把三份资料放到桌上。
“旧厂周边有三家企业、一座农业试验区和一个生活区。过去它们各自处理自己的水，设备、标准和账目都不一样。”
“现在要把它们连起来？”
“先从合同开始。”
三家企业的负责人很快到了。
第一家是金属加工厂。
每天产生大量含盐废水，过去交给外部处理机构，运输费用很高。
第二家是食品材料厂。
废水有机物含量高，但经过预处理后可以回收一部分清洗用水。
第三家是建材厂。
用水量大，排放水质却相对简单，最适合接受处理后的工业回用水。
农业试验区负责人的要求更加具体。
“我们不要宣传数据，只要稳定。”
“什么叫稳定？”
“连续两个月，出水指标不能大幅变化。今天合格，明天超标，这种水不敢用。”
生活区负责人则更直接。
“我们用的是生活杂排水，量不大，但每天都会有。你们能不能保证处理后没有异味？”
周行舟听完，觉得这次没有人急着抢技术。
大家只问实际问题。
工业企业关心成本，农业区关心水质，生活区关心气味。
没有人问这项技术能不能改变世界。
毕竟水厂不是发布会。
水一旦不合格，种下去的作物、排出去的废液和住户家里的水龙头，都会替大家发表意见。
林知夏把合作方案投到屏幕上。
“旧厂不出售核心技术，只提供处理和回用服务。各单位按进水量、污染程度和回用水量计费。”
金属加工厂负责人问：“如果我们把废水送过去，回用水还要收费？”
“需要。”
“这不是一进一出收两次？”
“处理废水需要成本，回用水也需要检测、储存和输送。”
“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处理？”
许怀山回答：“因为你们自己处理的成本更高，而且过去三年，你们的设备有七次超标记录。”
对方没再提这个问题。
做生意可以讲价格，检测记录却不会因为价格低就消失。
建材厂负责人问：“如果回用水不达标，谁承担停产损失？”
“按照合同分段承担。因为原水来自你们，原水申报不实造成的损失由你们负责。处理环节出现问题，由澜川负责。管道和储存设备故障，按维护责任划分。”
“听起来很复杂。”
“复杂总比出事以后互相发律师函好。”
周行舟说完，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大家都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以前很多项目不是没有合同，而是合同只写了谁收钱，没写谁负责。
真正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迅速掌握一种新技能，叫把责任往旁边推。
区域水循环要运行，第一件事就是把责任写清楚。
合作谈了一上午，三家企业都愿意签订七天试运行协议。
农业试验区同意接受处理后的回用水。
生活区则提出一个附加条件。
“你们不能把我们这里当成试验场。”
周行舟看向对方。
“什么意思？”
“以前有些项目打着试点名义，让居民先用。出了问题以后，报告写的是个别现象，整改写的是持续推进，最后没人知道水到底有没有改好。”
生活区负责人说：“我们可以配合，但必须公开每日检测结果。”
这要求让周行舟停了一下。
系统规定不能出售技术，却没有禁止公开运行数据。
林知夏问：“公开到什么程度？”
“进水量、出水指标、异味检测、设备运行时间。不能公开核心参数。”
许怀山点头。
“可以。”
“如果某天不合格呢？”
“停止回用，公开原因。”
“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声誉？”
周行舟回答：“不公开，出了问题声誉也在。只是大家不知道谁在说谎。”
生活区负责人看着他。
“那就签。”
第一批协议在下午完成。
系统界面出现变化。
【区域合作对象：5】
【单一客户依赖度：31%】
【预计七日收入：186万元】
【预计七日成本：161万元】
【预计盈利：25万元】
【区域水循环建设进度：4%】
任务暂时没有增加新的要求。
这反而让周行舟不太习惯。
系统安静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它正在憋下一件麻烦事。
区域水循环的第一步不是接管道，而是检测全部水源。
三家工厂各自送来水样。
金属加工厂的废水成分稳定，含有目标金属和高浓度盐分。
食品材料厂的水样有机物含量波动较大，早班和晚班的差异明显。
建材厂的水样最简单，却含有大量悬浮颗粒。
农业试验区送来的土样也被分成三类。
沙质土、黏土和改良土。
不同土壤对应不同回用水指标。
周行舟调用区域水循环技术，开始建立模型。
系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它只把各类数据排列成一张关系图。
哪家工厂什么时候排水。
哪片农田什么时候用水。
哪种水适合进入哪条回用管线。
储水池需要保留多少余量。
设备在哪个时间段运行，能避开用电高峰。
这些内容比一座工厂的生产线复杂得多。
工厂只要处理水。
区域循环还要安排水什么时候流向哪里。
周行舟看了两个小时，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食品材料厂的排水高峰，和农业试验区的用水高峰重合。”
林知夏问：“这有什么问题？”
“两个地方同时需要处理和供水。旧厂的处理量会瞬间超过设计值。”
“可以增加设备。”
“七天内来不及。”
许怀山看向模型。
“把食品厂的废水储存到夜间，错峰处理。”
食品材料厂负责人摇头。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储罐。”
“你们有三座备用清洗水池。”
“那是生产设备。”
“夜间停产时可以改作缓冲池。”
“需要清洗。”
“增加隔离膜和独立管线。”
对方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