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过来。”

糖糖跑过来，脚底板啪啪地拍着地面。

陆建军从兜里掏出那双小棉鞋往她面前一递。

“穿上试试。”

糖糖的眼睛盯着那双鞋，两手缩在袖口里没伸。

“二哥，多少钱买的？”

“一毛七。”

糖糖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可以不要的，留着钱买米。”

陆建军的脸板了下来。

陆建军：(????)

“买都买了，你不穿就浪费钱，浪费钱比买鞋还败家，你选哪个？”

糖糖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接过那双棉鞋翻了翻，摸了摸鞋面上那两朵小红花，指头在花瓣上描了一圈。

她坐在灶台边沿上，把脚伸进去，先是左脚，再是右脚。

站起来以后踩在石板地上，走了三步。

每一步都轻手轻脚的，脚掌落地的时候只碰半个底。

陆建民端着水碗从外面进来，看见她那个走法笑了一声。

“你踩地上就行，又不是踩在云上。”

“底太厚了，软软的，跟踩着棉花一样。”

糖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脚趾在鞋头里抠了两下。

那两朵红花在灶火的光里头晃着。

陆建国从院子后面搬柴回来，进了灶房看见她穿着新鞋在地上蹭来蹭去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糖糖：(???)

晚饭是海参粥。

三条品相最差的海参留下来自己吃了，切成小段跟粗米一块熬。

锅盖掀开的时候，灶房里鲜味转了三圈。

糖糖端着粗瓷碗蹲在灶台脚边，拿勺子舀了一口，含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

“好鲜。”

“可不嘛，三条海参一块钱的货全进了你肚子。”

陆建军端着碗坐在台阶上，拿筷子戳了戳碗底。

“吃慢点，别烫着。”

糖糖把碗抱在怀里，低头又舀了一勺，嘴巴鼓鼓的。

嚼了两口之后，她的勺子停了。

“大哥。”

“嗯。”

“二哥。”

“嗯。”

“三哥。”

“都嗯了，你要说什么？”

糖糖把碗搁在膝盖上，两手捧着，声音细细的。

“我们家的粥真好喝。”

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一拍。

陆建民的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她。

陆建国端碗的手收紧了半分。

陆建军把脸别到一边，拿袖口蹭了蹭鼻尖。

灶房里头谁都没接话，可煤油灯的火苗蹿了一截上去，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挤在一块儿。

糖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舌头舔了舔碗沿。

陆建军把碗从她手里抽过去摞到灶台上，蹲下来拿手弹了她额头一记。

“以后别说我们家，说咱家。”

糖糖揉着额头，嘴巴弯了弯。

“咱家。”

碗洗完了之后，陆建军把剩下的钱从布兜里倒在灶台上，一枚一枚码了一排。

“三弟你记一下，买完东西还剩四块六毛一。瓦片和石灰后天让大哥上房修，棉花留着让李姐帮忙缝被面。”

陆建民在账本上画了一笔。

“屋顶修好，被面也缝，还能剩三块出头。”

陆建军把最后一枚硬币推到灯底下，在光圈里转了两圈。

陆建民：(ˊ⌒ˋ)

“二哥，这笔钱是攒着，还是再拿去镇上扩一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