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孙大拿是长春的，大老黑在沈阳做货场，往北的线肯定是走长春。铁头如果还在沈阳，他最终的目的地应该也是长春。

中午的时候阿全从铁西回来了。他说铁西那个小库找到了，院子的门锁着但窗户被人从里面撬开了，里面没有人，地上扔着几件旧衣服和两个空烟盒。

烟盒是铁头在锦州抽的那个牌子。杜城说铁头昨天在里面待过，今天走了。阿全说院子里有一辆面包车的轮胎印，往北边走的。杜城说往北是沈阳北站方向，他可能坐火车走了。

下午杜城给徐正清打了电话问长春孙大拿的情况。徐正清说孙大拿本名孙德发，长春本地人，在长春做了二十多年冷链，手底下有一个大货场和一支车队。

他跟铁头和大老黑都是老关系，以前一起在矿上干过。铁头从锦州撤了之后去了沈阳投大老黑，现在大老黑这边被打了，铁头很可能去长春找孙大拿。

杜城说孙大拿在长春什么位置。徐正清说长春北边靠铁路货运站的位置有一个大货场，挂的是“德发冷链”的牌子。孙大拿本人平时就在货场里，他有一个儿子叫孙小军，管着货场的调度和车队。

杜城把电话挂了之后坐在办公室里把这几天的线头捋了一遍。锦州拿了，铁头跑了。沈阳货场拿了，大老黑跑了。铁头从铁西那个小库走了，往北去的。

沈阳北站有去长春的火车，铁头很可能已经上了火车。大老黑从货场北墙跑了之后也没了消息，他可能去了大连，也可能躲在沈阳某个地方。不管他去哪，沈阳东边这个货场已经拿下来了。

陈维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说货场的调度表和货运记录他都清了一遍，从明天开始货场正常运转，他的人接手装卸台和冷库，老赵的人到了之后两边合在一起。

杜城说行，这边你盯着，我明天去长春。陈维说大老黑和铁头还没抓到。杜城说铁头去长春了，大老黑跑了但他在沈阳没有别的点，翻不起浪。先把长春拿了再说。

天快黑的时候沈万川从唐山调的人到了。老赵带了八个人，从锦州坐火车过来的。老赵跟陈维碰了面，两个人把货场的人员和班次排了一遍。

杜城在办公楼二楼的窗户前面站着看了一会儿，货场里面灯亮起来了，装卸台旁边有人在搬货，冷库的门开了又关，叉车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沈阳东边这个货场正常运转了。

杜城让李二虎去买了晚饭回来，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吃了顿盒饭。吃完之后杜城把地图铺在桌上，用笔在沈阳和长春之间画了一条线。

京哈高速从沈阳往北经过铁岭、四平到长春，铁路从沈阳北站发车走京哈线到长春站。铁头坐火车走的可能性大，大老黑开车走的可能性大。两个人最后都是去长春找孙大拿。

杜城把笔搁在地图上跟李二虎和铁手说明天去长春。李二虎说大老黑和铁头到了长春会不会跟孙大拿合在一起。杜城说会，孙大拿在长春做了二十多年，跟他们是老关系。三个人合在一起比在锦州和沈阳分开的时候更难打。

铁手说那就一个一个打，先把孙大拿打了。杜城说孙大拿在长春北边靠铁路的位置有一个大货场，跟大老黑在沈阳东边的布局差不多。打法也差不多，摸外围找缝钻。铁手说什么时候走。杜城说明天早上。

晚上杜城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躺着。货场外面的街上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窗户上扫过去又暗下来。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把长春孙大拿的情况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孙大拿有一个儿子叫孙小军，管着货场的调度和车队。这个人是关键，要打孙大拿得先把孙小军的车队控制住。

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铁头坐火车去的长春，大老黑开车去的，两个人到了长春会合在一起。孙大拿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