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多杜城就醒了。折叠床上躺了一夜，后背硌得慌，他坐起来揉了揉腰。

窗户外面的货场已经有人在走动了，老赵的人和陈维的人换了班，装卸台旁边停着两辆新的冷链车，车头朝外，准备发车。

杜城把短铁管别在腰后，推门出去的时候李二虎已经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三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豆浆和油条。

杜城接过一份蹲在台阶上吃，铁手从值班室里出来也拿了一份。三个人蹲在办公楼门口把早饭吃了，吃完之后杜城跟老赵和陈维各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盯着货场正常运转。

老赵说沈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长春那边要是有事随时打电话。杜城说行。

七点整三个人上了车从大东冷链物流园出来。李二虎开车走沈阳东出口上京哈高速往北走。早上的沈阳天空是灰白色的，路两边是成片的居民楼和厂房，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

车上了高速之后路况很好，双向四车道，车不多，两侧是辽北平原上大片平整的玉米地，玉米秆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绿油油地铺到天边。杜城坐在副驾上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庄稼和泥土的味道。

从沈阳到长春走京哈高速大概三个小时。车过了铁岭之后路牌上的地名开始变成四平、公主岭、长春。

杜城靠着座椅把孙大拿和孙小军的情况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孙大拿本名孙德发，长春本地人，做了二十多年冷链，在长春北边靠铁路货运站的位置有一个大货场，挂的是“德发冷链”的牌子。他儿子孙小军管着货场的调度和车队。

铁头从沈阳跑了之后大概率是坐火车来的长春，大老黑从货场北墙翻出去之后开车走的，应该也往长春来了。两个人都来找孙大拿。孙大拿在长春等着，他手里有一个大货场和一支车队，加上铁头和大老黑，三个人合在一起比在锦州和沈阳分开的时候更难打。

十点多车从京哈高速长春北出口下来。杜城让李二虎把车停在出口旁边的一个加油站里，掏出手机给徐正清发了条消息问孙大拿货场的具体位置。

徐正清回得很快，说货场在长春北边靠铁路货运站的位置，从长春北出口下来往西走大概四公里，路北边有一个大院子，门口挂“德发冷链”的牌子。杜城把地址记下来让李二虎往西走。

车从高速出口拐上一条通往市区的公路。长春比沈阳安静一些，路两边是成排的杨树和低矮的居民楼，路上车不多。

往西走了大概四公里，路北边果然出现了一片很大的货场区。围墙是灰白色的砖墙，墙头上没有铁丝网但每隔一段装着监控探头。

正门朝南，两扇大铁门漆成深绿色，门头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德发冷链物流园”。门口有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一个人。

大门里面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通往园区深处，能看到两排冷库和一个很大的装卸台。货场北边挨着铁路货运站的围墙，能看到铁轨从货场后面穿过。

杜城让李二虎把车停在货场对面一条巷子里，三个人下车步行往货场方向走。杜城沿着货场围墙外面走了一段，从东边走到西边，把货场的外围看了一遍。

正门的岗亭里只有一个人，墙头上的监控探头每隔一段有一个，但东侧围墙有一截矮一些大概两米出头，墙根底下堆着一摞旧托盘，踩着托盘能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