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窄，两侧墙根堆着杂物。杜城走在前面，李二虎跟在他右手边，铁手和后面的人跟着。走到货站后门旁边的时候杜城停住了，后门口那两个人坐在台阶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在暗里一明一灭。

杜城朝李二虎点了一下头。李二虎贴着墙根摸到后门口的侧面，杜城从另一边包过去。两个人同时动手，杜城左手按住一个的肩膀把他从台阶上拽起来往墙上推，那人后脑勺撞在墙面上闷响了一声瘫坐在地上。

李二虎从侧面用钩子勾住另一个人的衣领把他从台阶上拖下来，那人手里的烟掉在地上，还没喊出来就被铁手从后面捂住了嘴按在地上。

杜城冲进后院。院子不大，靠墙堆着托盘和纸箱，平房的门开着，里面灯亮着。

杜城走到平房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吴正坐在桌边喝茶。他五十来岁，瘦长脸，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旧夹克。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他把茶杯搁在桌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摸东西。

他说你是杜城。杜城说是。老吴说二奎昨天回了锦州，铁头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小心，我以为你会再晚两天。

杜城说铁头让你小心，你怎么没加人。老吴说加人没用，你从秦皇岛打到山海关，加两个人你也照样进来。

杜城在桌子对面坐下来。老吴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来。杜城没有喝。他说老吴，山海关这个货站我要了。你回锦州告诉铁头，山海关我占了，他的货从今天开始走不了这条线了。

老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轻响。他说杜城，铁头在锦州做了十几年，手底下几百号人。你占了秦皇岛占了山海关，锦州你进不去。

杜城说进不进得去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只管带话。

老吴站起来走到墙角的衣架旁边取下外套搭在胳膊上。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杜城一眼，说了一句话。他说铁头这个人不打没准备的仗。你占了山海关，他可能不会来山海关找你。他会在锦州等你。

老吴从后院的门走出去，经过院子里被按住的那两个人旁边，没有停步，从巷子方向走了。

杜城站在平房门口看着老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他让阿全把货站的院子清了一遍，里面存着几吨冻品和两辆厢货，办公室里有一些单据。杜城让阿全把门锁好留两个人守着，明天让沈万川派人过来接管。

从货站出来的时候杜城站在货运街上往北看。山海关往北就是锦州，过了锦州是沈阳和长春。铁头在锦州等着他，老吴说铁头不打没准备的仗。

杜城掏出手机给徐正清发了条消息说山海关拿了。徐正清回得很快说铁头这两天从锦州调了人往山海关方向走，但到了半路又撤回去了。

杜城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铁头调了人又撤回去，说明他不想在山海关跟杜城打。他想把杜城放进去锦州再打。

杜城把手机揣回兜里上了车。李二虎发动引擎从山海关往秦皇岛方向开。杜城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山海关的城墙在夜色里是一道灰黑色的轮廓，城楼上的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闭上眼把今天的线头捋了一遍。秦皇岛拿了，山海关拿了。铁头把山海关的人撤了，把老吴叫回锦州。他在锦州等着杜城。下一关是锦州，铁头的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