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川安排了一辆冷藏厢式货车，装了半车冻品，下午两点从万川冻品市场出发走京哈高速往东北方向开。杜城让李二虎开着本田跟在后面，隔着两三公里的距离。铁手留在市场里盯着沈万川的人。

冷藏车上了京哈高速往东走，过了唐山市区之后路上的车少了一些。杜城坐在本田的副驾上看着前面那辆冷藏车的尾灯，车跑了大概四十分钟过了滦县服务区。

在滦县服务区东边五公里左右的位置，杜城看到前面的冷藏车减速了，尾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李二虎也减了速，杜城拿起手机给冷藏车司机打了电话问怎么回事。司机说前面有一辆黑色轿车在行车道上慢悠悠地开，速度特别慢，把后面的车都堵住了。杜城说别超车，跟着它走。

黑色轿车在前面压着速度跑了大概两公里，然后突然打右转灯停在了应急车道上。冷藏车从它旁边开过去的时候杜城看到那辆黑色轿车里坐着两个人，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能看到里面的人正拿着手机对着冷藏车拍照。车牌是冀C的。

杜城说就是这辆车。李二虎说要不要拦。杜城说别拦，继续跟着冷藏车走，看它去哪。

冷藏车继续往东开，过了秦皇岛西出口之后从秦皇岛北出口下了高速，沿着一条国道往北走。杜城让李二虎跟着下高速，保持距离。国道两边是村庄和农田，路灯不多，天色开始暗下来。

冷藏车在北边一个镇子外面的货场门口停下来，货场门口挂着“秦皇岛顺达冷链中转站”的牌子。冷藏车开进去之后铁门关上了。杜城让李二虎把车停在货场外面一百多米的路边，两个人坐在车里看着。

货场里面亮着灯，有人在卸货。杜城在车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货场里面开出来，就是刚才在高速上拍照的那辆。车从货场门口出来往南走了，经过本田车旁边的时候杜城侧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两个人他没有见过，一个瘦脸，一个圆脸，都不像秦皇岛本地人。

黑色轿车走远之后杜城给沈万川打了电话说货到了秦皇岛北边一个叫顺达冷链的中转站，你认识这个站吗。沈万川说顺达冷链我知道，以前是秦皇岛一个姓赵的开的，后来被锦州那边的人收走了。杜城说锦州的谁。沈万川说铁头。

杜城把铁头两个字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铁头不光占着锦州到沈阳的通道，他还在秦皇岛设了一个中转站。顺达冷链就是铁头在秦皇岛伸出来的手。

挂了电话杜城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货场的铁门。铁头在秦皇岛设了中转站，从唐山往东北发的货只要经过秦皇岛就会进他的眼皮底下。他要卡你的货，你连秦皇岛都出不去，更别提山海关和锦州。

李二虎说杜哥怎么办。杜城说先回唐山。他靠着座椅掏出手机给徐正清发了条消息问铁头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徐正清回得很快，说铁头本名铁成刚，锦州人，以前在矿上干过十几年，后来出来做冷链。他手底下有一批矿工出身的兄弟，能打能扛。铁头在锦州有一个大货场，在秦皇岛有一个中转站，在山海关有一个接货点。你要出关必须过这三道。

杜城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国道上偶尔有一辆大货车开过去，车灯扫过货场的围墙又暗下去。

他闭上眼把今天的线头捋了一遍。唐山的点刚建起来，第一批货走到秦皇岛就被盯上了。铁头在秦皇岛的中转站卡着东北方向的通道，要出关就得先解决秦皇岛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