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杜城又去了一趟码头南边那条窄路。他蹲在远处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围墙后面，看着后门那个保安亭。

保安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穿着灰蓝色的制服，坐在亭子里看手机。九点多的时候保安从亭子里出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后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又回去了。

十点多有个骑电动车的来送外卖，保安接了外卖在亭子里吃了半个小时。十一点多保安又出来了一趟，这次是去旁边的厕所。

杜城蹲在废品站的围墙后面把保安的活动规律记下来了。后门基本没人进出，保安每隔一个多小时出来一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后门旁边的小卖部和厕所之间有一小段围墙是矮的，大概两米出头，墙头上没有铁丝网，翻过去就是码头的后侧通道。杜城把这段矮墙的位置记住之后转身回了旅馆。

中午李二虎把面包车租回来了。一辆河北牌照的银灰色金杯，车身有几道旧刮痕，开在路上不显眼。杜城把车钥匙搁在桌上说晚上动手，后门那路先走。他安排阿良带五个人从后门翻墙进去，把保安控制住之后直接上办公楼，把二楼三楼的人堵在里面。李二虎带三个人从正门进去，等阿良那边动手之后从正门冲进去堵装卸工宿舍和值班室。杜城自己带剩下的人守在码头外面的巷口，接应两边。

阿良说后门那个保安有家伙吗。杜城说身上应该有根短棍，别让他喊出来就行。阿良说行。李二虎说装卸工宿舍里晚上有几个人。杜城说白天四五十个工人，晚上留几个值班的，不会太多。李二虎说好。

下午几个人在旅馆房间里睡了一会儿。杜城靠在床头闭着眼但没有睡着，脑子里把晚上的路线又走了一遍。后门翻墙进去之后是一条通道通往办公楼侧面，办公楼一楼有一个值班室，二楼是海爷的办公室和会议室，三楼是调度室。控制办公楼的关键是速度快，进去之后直接上楼别给里面的人反应时间。

天擦黑的时候杜城叫醒了所有人。几个人在房间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面包和矿泉水。吃完之后杜城把短铁管别在腰后，李二虎把铁钩子握在手里，阿良带了根撬棍，其他人分了铁管和短棍。八点多杜城带着人从旅馆出来分了两辆车往码头方向开。面包车停在码头南边那条窄路的路口，杜城带人步行到后门附近的废品站围墙后面蹲着。另一辆车停在码头正门对面的巷子里，李二虎带人坐在车里等着信号。

九点十二分，后门的保安从小卖部买了瓶水回了亭子。杜城看着表等了五分钟，然后朝阿良点了一下头。阿良带着五个人贴着围墙摸到那段矮墙下面，一个人蹲下另一个人踩着他的肩膀翻上墙头，伸下手把后面的人拉上去。五个人翻过矮墙消失在通道里。

杜城蹲在废品站后面听着动静。大概过了一分钟，通道里面传来一声很短的闷响，像是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接着是第二声，然后安静了。又过了十几秒，阿良从矮墙后面探出头来朝杜城这边招了一下手。杜城站起来带着剩下的人翻过矮墙进了码头。

通道里面很暗，只有办公楼方向亮着几盏灯。杜城跟着阿良穿过通道走到办公楼侧面。一楼的值班室灯亮着，门关着，里面没有人。阿良说保安被按在亭子里了，绑上了。杜城说走，上楼。

办公楼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是水泥的，台阶上铺着旧地毯。杜城走在前面，脚步放轻上了二楼。二楼走廊亮着灯，两间办公室的门关着。杜城走到第一间办公室门口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有说话声。他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的声音停了。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开门的人看到杜城的时候愣了一下，杜城已经一脚踹在门上把门踹开了，门板撞在那人身上他往后坐倒在地上。

办公室里面坐着三个人，围着茶几在打牌。杜城冲进去的时候坐在靠门口那个人站了起来，手往腰后摸。李二虎从杜城身后闪出来一脚踹在那人胸口，那人往后撞在茶几上，牌和茶杯撒了一地。阿良带人把剩下两个人按在沙发上。

杜城穿过办公室往三楼走。三楼只有一间调度室亮着灯，门开着，里面有一个人在电脑前面坐着。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杜城的时候手停在了键盘上。杜城走过去说你是调度室的。那人说是。杜城说你认识海爷吗。那人说认识。杜城说你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码头的办公楼在我手里。

那人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把手机递给杜城。杜城接过来贴在耳朵上，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很低但很清楚的男声。谁。杜城说杜城。海爷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你在我的办公楼里。杜城说对，你的办公楼在我手里，你的后门保安被我绑了，你二楼办公室的人被我按了。海爷说你想怎么样。杜城说你来码头，我在办公楼等你。

海爷那边又安静了几秒，杜城能听到听筒里海爷的呼吸声，不重不轻很均匀。然后海爷说好，我十分钟到。电话挂了。

杜城把手机还给调度室那个人说坐下别动。他走到三楼走廊的窗户前面往外看，码头装卸区亮着灯，冷库门口停着两辆冷链车，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货船的灯光在移动。楼下李二虎已经从正门进去了，装卸工宿舍和值班室被控制住了，整个码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乱跑。

杜城站在窗户前面等着海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