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在第二天上午就架好了。

瓶子带人拉了两排新网，比旧的那排更高，边缘的倒刺向内弯着，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道细碎的光点。

杜城站在后巷看了一眼，伸手拉了一下网面，绷得很紧，挂上倒刺的网边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被什么东西快速刮了一下。

他松开手，转身回了码头。

下午的时候，冷库后巷对面那栋空楼的二楼窗口多了个人影。

杜城正在冷库门口清点货单，余光扫到对面的窗户动了——窗帘掀开一角，又落下了。

他没有抬头，继续翻货单，翻完最后一页才合上本子递给阿昌：“对面楼有人在看这边。”

阿昌接过本子：“龙五的人？”

“他派人来看今晚能从哪边进。”

“后巷有铁丝网，他看到了。冷库门前的路有人守着，他也看到了。”

“他看完之后会选一个人最少的地方进。”

天黑之后杜城没有坐在码头中间那把椅子上。

他把椅子挪到了冷库门口，坐在台阶上，面对着码头入口和货场的交汇点。

三个方向都在他视野里。

后巷的方向加了铁丝网，绕行需要时间。

正门铁闸关着，门锁挂了两道。

货场侧面是一条小巷，通到沙面北街的后半段，巷口只有一盏路灯，光线照不到地面。

杜城盯着那条巷子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李二虎说：“二虎，你带两个人守住货场侧面那条巷子，不用拦人，看到有人进来喊一声就行。”

李二虎点头：“行。”

九点四十分的时候，货场侧面那条巷子的路灯闪了一下。

杜城看到了。

他站起来，把铁管握在手里。

路灯又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

巷子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人进来了，”杜城朝铁壳船方向喊了一声，“瓶子！”

瓶子从铁壳船甲板后面跑出来：“杜哥！”

“你带人守冷库正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别动。”

“冷库门不能丢。”

瓶子点头，转身带人挡在了冷库卷帘门前面。

杜城朝货场侧面那条巷子走过去。

他在离巷口十几步的地方停住了，站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