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分钟，码头货场方向传来更轻的声音——像有人在跑，但压着步子，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快而不响地蹭过去，朝码头中间包抄过来。

杜城动了。

他跨出冷库门口的灯光范围，走进黑暗里。

铁管已经握在手里了。

“二虎，他们往中间去了。”

李二虎从另一侧走出来，从黑暗里走到黑暗中，铁钩子已经握在手里了。

五个人从货场那边散开，其中两个人已经摸到了码头中间，正好在灯光和暗处的交界线上。

杜城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正在往铁壳船的方向移动。

其中一个回头看到了杜城。

他停住了，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声响，像在提醒同伴。

杜城没有等他提醒完。

铁管横着扫出去，砸在那个人的手臂上，那人往旁边歪了两步。

第二个人转身的时候杜城已经到他面前了，拳头从他侧下方送上去。

杜城的铁管没有停，借转身的惯性继续划出一道弧线，扫向第三个人的腹部。

巷战在码头中间爆发了。

四散的位置、暗处和亮处的交替、铁管和铁钩子在灯光边缘快速移动的剪影，混成一片模糊的混乱。

有人在往后退，有人在倒下，有人在跑着穿过灯光和暗处的交界。

铁管碰撞的声音在码头空旷的场地上来回弹跳，落地时带出的金属颤音迅速被脚步声吞没。

码头上暗处的几个人也被牵动了。

瓶子和阿昌从各自的位置动了，把边缘的人截住。

龙五带来的人开始往回收了，朝后巷的方向撤退。

有人被瓶子绊倒，有人跑错了方向撞在货架上。

但最后剩了两个人从铁丝网剪开的口子里钻出去了。

脚步声沿着后巷往远处跑远，消失在了夜色里。

瓶子从后巷走回来，站在杜城面前：“杜哥，跑了两个，打了三个。”

杜城站在码头中间，灯光的边缘刚好切过他的左肩。

“跑了的回去报信，躺着的报不了信。”

他弯腰把地上散落的铁管捡起来。

“明天铁丝网再加一道。”

“龙五今晚派人从后巷摸进来，探了一次路。”

“下回他进来的时候，带的就不止五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