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虎看着杜城：“那你打算怎么办？”

杜城松开那只攥着杯子的手：“等他来。”

“他现在人多，趁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落脚点，先去把他仓库端了。”

杜城看了他一眼：“现在去端他仓库，他正好从正面进码头。”

“他今天是冲码头来的，不是冲市场，也不是冲冷库。”

“他想要那批货单的原件。他知道我拿到了。”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码头上亮起了灯。

铁壳船船头的灯、冷库门口的灯、货场角落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夜色里围成一个半圆形，亮处之间夹着暗处。

杜城坐在码头中间那把黑色塑料椅上，铁管横放在膝盖上。

码头入口的铁闸门关着，门锁已经上好。

市场那边的人已经撤了，摊位盖上了防水布，整条街暗下来。

瓶子带着四个人守在码头入口内侧，阿昌带着三个人守在冷库门口，阿强带人守在市场那边的巷口。

杜城坐了一会儿，李二虎从铁闸门旁边走过来，蹲在椅子旁边。

“城哥，龙五如果要动手，他会从哪边进？”

“他走正门。”

“他打过一次正门了，他知道正门有我。”

“那他还走正门？”

“因为他这次来不是偷袭的。”

“他是来让我知道——他回来了。”

十点二十，码头入口方向传来车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铁闸门外，车灯亮着，没有熄火。

车门拉开，龙五从副驾驶出来。

他站在车灯前面，隔着一道铁闸门看着杜城。

杜城从椅子上站起来，铁管握在手里。

他没有走到铁闸门前面，站在码头中间，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龙五。

龙五先开口了：“杜城，你拿到的东西，我也想看一眼。”

“你拿不到。”

龙五把手插进裤兜里：“那你留着吧。”

“我不急着要。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

“广州你不赶我走，我就站住了。”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越野车掉了个头，车灯扫过码头的铁闸门，沿着巷子开走，尾灯在巷口闪了一下消失了。

杜城站在码头中间，铁管垂在身侧。

李二虎走到他旁边：“他走了？”

“走了。”

“他今晚不动手？”

“他今晚不动手。他今晚是来传话的。”

“他告诉我他回来了，让我等着。”

杜城把铁管放回椅子旁边：“他今晚不动手，明晚会动。明天晚上，他不会只来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