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彪认输了。广州以后归咱们。”

瓶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真的？那他——”

“他跑了。”杜城走到码头中间那把黑色塑料椅旁边，没有坐，“但海南那边出了事。龙五的人动了我的冷库。”

瓶子的笑容收住了。

“龙五？”

“嗯。他趁我在广州打陈德彪的时候，派人去了海南。”

瓶子站在他旁边，沉默了。

“杜哥，那你是不是要回海南？”

“明天走。”

“那广州这边——”

“这边你、二虎、大飞、阿昌、阿强，看着。”

“我回去处理完了就回来。”

傍晚的时候杜城去了旅馆二楼。

大飞坐在床上，石膏还打着，左手正在剥花生米。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杜城，把花生壳放进了垃圾桶。

“听说龙五动了海南？”

“消息传得挺快。”

“瓶子刚才上来了。”

“他说你明天回海南。”

杜城靠在门框上：“明天走。”

大飞用左手把剥好的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停了一下。

“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手还没好。”

“手没好也能坐车。”

杜城看着他：“你留在广州。”

“广州这边要有人看着。”

“大飞，你手好了之后我让你打第一场。”

大飞看着他，把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海南的事处理完了就回来。”

“处理不完呢？”

杜城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口，窗外的暮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暗红色的窄线。

晚上十点，杜城坐在旅馆三楼的房间里。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常虎发来的照片。

冷库的卷帘门上，红漆喷了几个大字，笔画粗犷。

油漆还没干透的时候拍的，边缘还在往下淌。

“海南王的手，别伸太长。”

杜城看完照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

窗外巷子里有野猫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他伸手摸了摸左肩上的伤——从深圳回来之后他去药店买了瓶药酒，自己揉过一遍。

肿消了大半，但青紫还在。

他按了一下，疼。

明天回海南。

他把灯关了，躺了下来。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格一格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