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的谣言像一桶泼进水池里的墨，扩散得比谁想象的都快。

第一天下午，琼海的符国明打电话给小周，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犹豫：“小周啊，我听说杜总那边跟新加坡基金的合作出了点问题？有人说基金要撤资了，是真的假的？”小周当时正在整理仓库的进出货单，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随即答道：“符总，您听谁说的？我们跟基金的合作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撤资的事。”

符国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判断这个回答的分量。“哦……那就好。我就是听人随口提了一句，想着问一下比较放心。”他挂了电话，但那句“随口提了一句”像是留在了空气里，小周放下电话之后，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把这件事写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发给了杜城。

杜城正在海口的老宅院子里补篱笆。父亲站在旁边，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龙眼树的枝条。杜城的口袋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把下一根木桩钉进土里。钉完那根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走进屋里，才拨通了小周的号码。

“除了符国明，还有谁打了电话？”杜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小周翻了翻记录。“上午有一个，下午有两个。一个是文昌那边的，以前合作过小批量的海鲜冷链；还有一个是三亚本地的，做水果出口的。他们问的问题差不多——资金有没有问题，基金是不是要撤。听语气都是半信半疑，但都还没说要解约。”

杜城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们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查了一下客户群里的聊天记录，确实有人在上午发了一条信息，说‘听说杜城冷链那边资金链出问题了’，但没有来源，也没有截图。那个人是一个小冷库的老板，不是我们的核心客户，但群里有很多人认识他。”

杜城听完，简单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站在屋里，透过窗户看到父亲在院子里继续修剪龙眼树的枝条，剪刀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亮光，一开一合，一开一合。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前，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开始打一段文字。他写得很慢，每一个词都斟酌过，像是权衡了几种选择之后才落下去：“我们跟新加坡基金的合作是五年期战略合作，目前一切正常，不存在资金断裂的问题。任何关于撤资的说法都是不实消息。如有需要，可以直接向基金方核实。”

他没有发出去，先把那段话复制到一个新文档里，又改了几个词，把语气调得更正式一些，然后发给小周，附带一句：“你帮我整理一下银行流水，不用把整份都发过去，挑几笔跟新加坡基金的资金往来，把金额和时间截出来就可以了。”

小周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