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进医院了，伤得不轻，还在抢救。送他走之前，他还睁着眼。”

常虎沉默了两秒。“是龙五干的。”

杜城没有回答。他站在那幅被划破的字前面，看着那道裂口从“海”字一直延伸到“川”字，像是整幅字的经脉被人一刀割断了。

小周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城哥，我查过了。龙五昨天晚上到了海口，住在国贸那边的一家酒店。他带了十几个人，那个传话的人也在里面。他约了海口本地几个有头有脸的人明天吃饭，在国贸大酒店。他要在海南建自己的场子了，是铁头那套的重演，但这次是他亲自出手。”

杜城转过身。“明晚国贸大酒店，他请客？”

“对。他请了海口本地几个做物流、做冷库、做水产的，还有一些以前跟我们合作过的小公司。”

杜城走到门口，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丝微凉。“他请客，我就去给他送一份礼。”

常虎快步走过来，挡在他面前：“你不能去。他今晚砸了你的仓库和茶楼，打残了你的人，就是要把你逼出来。你主动上门，正好着了他的道。”

杜城看着常虎。“常叔，我不去，他就更嚣张。他请那些人吃饭，就是告诉他们——杜城被我打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些人以后就不敢跟我合作了。”

常虎沉默了几秒，让开了路。

杜城走出茶楼，上了车。阿勇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问他去哪儿，发动了车子。

帕萨特驶入夜色中。三亚湾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被磨过的铁板。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变成一条连绵的光线，像是被拉长的倒影。杜城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李二虎被抬走时的样子还在眼前。他的嘴角渗出的血，还有他那句“城哥……人太多了……”，像是贴在他耳膜上的一句回音，怎么都甩不掉。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远处港口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个不眠的守夜人。

龙五，你要打，那就打。你动我的人，我就在你的人还没聚齐之前，先把你请客的桌子掀了。

公路前方，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道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