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摆了摆手。“不用谢。你父亲是我的老客户，也是我的朋友。他帮过我，我替他做点事，应该的。”

从律所出来，杜城站在写字楼门口，点了一根烟。阳光很好，晒得柏油路面发软。他看着马路对面的远山国际大厦，杜远山的公司在里面。那座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掏出那把钥匙，在阳光下看了看。0387。这个编号是什么意思？是保险柜的编号？还是银行保管箱的编号？还是某个储物柜的编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父亲不会把一件没有意义的东西留给他。这把钥匙能打开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他上了车，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勇哥，回三亚。”

帕萨特驶上高速。杜城把信封从内兜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封信。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怕被人看到：“证据在杜家老宅第三根房梁上。”

杜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证据在杜家老宅第三根房梁上。父亲在信里写了这个，但他之前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还是这行字是新加的？他把信凑近了看，那行字的笔迹跟前面不太一样，稍微细一些，墨色也淡一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用的不是同一支笔。

杜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他靠着椅背，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椰子树。杜家老宅，第三根房梁。那里藏着什么？证据？什么证据？是证明父亲清白的证据？还是证明杜远山家族侵吞资产的证据？还是两者都有？

他需要派人去拿。但他不能自己去。杜家老宅现在被杜远山的人看着，他去了就是自投罗网。他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杜远山不认识的人，去老宅把那根房梁上的东西取下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李二虎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又翻到了阿勇的号码。阿勇是三亚人，杜远山不认识他。但阿勇是常虎的人，常虎跟杜家的关系，杜远山一清二楚。如果阿勇去了海南，被杜远山的人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翻到了刘玉柱的号码。刘玉柱是文昌人，不是海南本地的，杜远山的人不认识他。而且刘玉柱现在在三亚，没有人会注意他。但刘玉柱信得过吗？他之前是阿龙的人，跟杜远山有过节，但他也有自己的算盘。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风险太大。

杜城把手机放下，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最后，他拨了一个号码——小周的。

“小周，帮我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海南杜家老宅做一件事。”

“什么事？”

“老宅的第三根房梁上，有一样东西。帮我取下来，带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城哥，杜家老宅现在被杜远山的人看着，不好进。”

“所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一个杜远山不认识的人。钱不是问题。”

小周想了想。“我有个老乡，文昌人，在三亚做装修的。他经常去海口进货，没人会注意他。我让他试试。”

“好。让他小心点。如果被发现了，什么都别说，跑。”

“明白。”

杜城挂了电话，把信封塞回内兜。他看着窗外，天快黑了，高速公路上的车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像是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那条路的那头，是杜家老宅。是父亲藏了不知道多久的证据。是他翻案的最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