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食堂大厅里头人声鼎沸，几个打菜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许大茂系着围裙站在三号窗口里头，帮着何雨柱给工人们收票盛菜。

“都排好队啊！一人一张票，满满一大勺五花肉炖酸菜，外加两个大白面馒头，谁也少不了！”何雨柱颠着手里的长柄大铁勺，嗓门洪亮地喊着。

队伍中间，在一车间当学徒工的阎解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粉色餐券，和同车间的刘玉华、刘成师徒俩排在一块儿。

轮到他们三个的时候，何雨柱瞧见是同院的阎解成，手底下特意往锅底沉了沉，捞起四大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满满一勺酸菜粉条，扣进了阎解成的铝制饭盒里。

“柱子哥，谢了啊！”阎解成乐得眉开眼笑，端着沉甸甸的饭盒，跟着刘成和刘玉华走到角落的一张长条桌旁坐下。

刘成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五花肉塞进嘴里，肥肉入口即化，半点不腻，酸菜吸饱了肉汤更是酸爽开胃。

“唔！太香了！我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香的杀猪菜！”刘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叹。

坐在对面的阎解成闻着饭盒里扑鼻的肉香，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拿起筷子，只在饭盒边上夹了两根沾着荤油的酸菜丝放进嘴里，随后就把饭盒盖子啪嗒一声扣上了。

旁边的刘玉华见状愣了一下，停下筷子问：“解成，这么香的肉菜，你咋光吃两根酸菜就盖上了？”

阎解成摸了摸温热的饭盒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父，玉华姐，我现在虽然跟我爸分家单立户了，可我二弟解放、三弟解旷，还有小妹解娣还在家里头呢。”

“阎埠贵现在在学校扫厕所掏大粪，一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家里头连油星子都见不着。这么好的五花肉，我得端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尝尝荤腥。”

刘成听得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徒弟一眼：“你小子长大了，有长兄当父的担当，比你那个死抠门的老爹强出一百倍去！”

刘玉华低头看了看自己饭盒里头满满当当的五花肉和粉条，她刚才只夹了两筷子酸菜，里头的肉片一片都没动过。

自从上次在院里见识了陈副厂长的厉害，又听说了车间不少年轻小伙子在议论自己的大块头，刘玉华私底下早就咬着牙开始偷偷节食减肥了，这些日子下来，都已经瘦了好几斤。

这会儿听阎解成这么一说，刘玉华顺手把自己的铝制饭盒往阎解成面前一推：“解成，诺，我这一份你现在吃了吧，把你那盒原封不动留着带回家去。”

阎解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把饭盒往回推：“师姐，这哪成啊！这是厂里发给你的庆功菜，我哪能吃你的肉！”

刘玉华按住饭盒，板起脸说道：“让你吃你就吃，跟姐客气啥？我这两天胃口不太好，瞧见这么肥的五花肉心里头发腻，实在吃不下了！”

旁边的刘成一眼就看出了闺女的小心思，帮腔道：“解成，既然你师姐没胃口，你就替她吃了吧，你在车间抡了一天铁锤，不吃点肉肚子里哪有油水？”

阎解成看看刘成，又看看一脸坚决的刘玉华，感激得眼眶有些发热：“谢谢师姐！谢谢师父！那我就不客气了！”

阎解成把自己的饭盒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端过刘玉华那盒杀猪菜，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

刘玉华捧着搪瓷缸喝了一口白开水，看着吃得满头大汗的阎解成，悄悄摸了摸自己瘪下去一圈的肚子，心里头美滋滋的。

到了下午六点半，食堂大厅里的工人们吃饱喝足，陆陆续续散去。

后厨里头，何雨柱、何大清和刘部长、李怀德、陈安等领导在包间里头喝完庆功酒，其他厨师学校的师傅们也收拾好家伙事儿准备下班。

许大茂拿着抹布把最后一张案台擦干净，解下身上的白围裙，走到大铁锅旁边。

何雨柱正拿着勺子往自己的网兜饭盒里装剩下的杀猪菜，瞧见许大茂凑过来，斜睨了他一眼：“大茂，你还在这儿磨蹭啥呢？刚才在后厨没吃饱啊？”

许大茂嘿嘿一笑，从挎包里摸出两个擦得锃亮的大号铝制饭盒，递到何雨柱跟前：“柱子哥，咱们这三号窗口的票可都是我帮你收的，苦劳不小吧？锅里头还剩不少五花肉和酸菜，你给我装满这两盒呗！”

何雨柱颠了颠手里的勺子，乐了：“哟呵，你小子刚才在后厨可干进去三大碗了，还要两盒？怎么着，带回去孝敬你爹妈啊？”

“我爸妈哪用得着我操心。”

许大茂挺了挺胸膛，满脸得意地压低嗓门：“我这是准备给沈兰送过去！一份给她尝尝鲜，另一份给老丈人和丈母娘下酒！咱们厨师学校大厨的手艺，再加上陈叔弄来的极品猪肉，这杀猪菜香得十里地外都能闻见，我送过去准保能在老沈家露个大脸！”

何雨柱哈哈一笑，也没跟许大茂拿乔，接过两个大饭盒，拿铁勺挑着锅底最肥嫩的五花肉、血肠和酸菜，把两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快扣不上了：“行！看在你小子今天跑前跑后没偷懒的份上，哥哥我给你装足了！赶紧滚蛋，趁热乎给你老丈人送去吧！”

“得嘞！谢谢柱子哥！”

许大茂喜滋滋地把两个滚烫的饭盒装进厚棉布袋子里，系紧袋口，一路小跑冲出了一食堂。

他来到厂门口的车棚，解开自己那辆擦得锃亮的飞鸽牌自行车，把装满杀猪菜的棉布袋子牢牢绑在车把上。

嗅着袋子里透出来的浓郁肉香，许大茂跨上车座，双脚用力一蹬，迎着傍晚的微风，欢快地摇响车铃铛，一溜烟朝着北新桥沈兰家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