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二十分钟一炉钢？！”

老周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啪嗒一声掉在脚背上，他连疼都顾不上喊，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我的亲娘哎！咱们平炉熬八个钟头才出一炉，那转炉二十分钟就出一炉？那一天下来得炼多少吨好钢啊！”

孙学明更是听得呼吸急促，扶着眼镜框的手直哆嗦：“直接吹纯氧氧化升温……省去了外部传热损耗，钢水翻滚还均匀！陈副厂长，您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神仙本事啊！要是真把转炉搞出来，咱们红星轧钢厂可就彻底一步登天了！”

李怀德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老弟，哥哥我就等着你带咱们厂造转炉了！到时候需要批地还是调人，哥哥我全给你包圆！”

陈安笑了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行了，转炉的事儿等这阵子忙完再立项。你们几个接着盯紧温度表，每半个钟头记一次数，我和李厂长先回办公楼了。”

“哎！二位厂长慢走！”老周和孙学明干劲十足地挥手送别。

陈安和李怀德走出炼钢车间，各自回屋歇息。

这一晚，厂区西南角的保卫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七点半，陈安刚在三楼办公室洗漱完，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走廊外头传来了急促的军靴脚步声。

房门被一把推开，段鹏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大步走了进来，身上那件保卫处制服的袖口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段鹏反手把办公室的木门关死、落锁，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本沾着汗渍的牛皮纸小册子和三页写满字迹的审讯口供，双手呈到陈安面前。

“陈哥，您要的东西，我全从那帮杂碎嘴里撬出来了！”

陈安放下水杯，伸手拿起那三页口供纸。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详细记录着刀疤脸等人的真实身份、联络暗语，以及他们在四九城内外的六个秘密潜伏点！

段鹏站在桌前，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这五个家伙是保密局潜伏下来的特务行动组，领头的刀疤脸叫王麻子。他们上头还有一个代号叫‘老掌柜’的大头目，平时装成卖古玩的坐商，窝在前门大街的瑞昌绸缎庄后院！”

陈安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列出的二十多个名字和具体门牌号，抬起头问：“名单上这些联络站和电台位置，全核实准了？”

“准得不能再准了！”段鹏一拳砸在手心里，“我把那五个孙子分开关在五个屋里，熬了整整下半夜，挨个过堂对口供，连他们藏电台的炕洞子是第几块砖都对得一字不差！”

段鹏往前迈了一步，急切地请示道：“陈哥，这伙人在四九城埋了足足二十八口人，手头还有两部发报机和一箱子炸药！要是等咱们走地方公安的公文流程去抓人，这帮老狐狸见王麻子一晚上没回去，晌午之前准保得毁掉电台跑路！”

陈安把口供纸往桌上一拍，右手直接抓起了办公桌右上角的红色军区专线电话。

“跑？进了咱们的口袋阵，一个也别想喘着气溜出去！”

陈安飞快地摇动电话手柄，接通了军区司令部：“给我接李云龙司令员办公室，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汇报！”

不到五秒钟，听筒里传来了李云龙洪亮的大嗓门：“喂！哪一位？是不是安子？”

陈安握着听筒，语速飞快地开口：“爸，是我。昨晚半夜有五个特务带着美制高爆雷管摸进轧钢厂，想炸咱们的三号试验车床，被我和段鹏当场全活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