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廊下，正纳着鞋底看热闹的贾张氏吸了吸鼻子，迈着小碎步凑到垂花门边上。
贾张氏一手捂着半张脸，一手拿着针锥子指着阎埠贵，扯开嗓子阴阳怪气地笑骂起来：“哟！大家伙儿快出来瞧瞧啊，这不是咱们院文化人阎老师吗？” “以前天天端着个架子跟谁都算计，怎么着，教书先生当腻歪了，改行去学校吃大粪了？” “啧啧啧，瞧这一身臭烘烘的德行，连胡同口讨饭的叫花子见了你都得捂着鼻子绕道走！我要是你啊，干脆找根绳子上吊算了，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当初易中海还没被枪毙那会儿，她和易中海被街道办罚去扫胡同公厕，没少被阎埠贵站在门口摇着头说风凉话。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阎埠贵自己成了掏粪工，贾张氏憋了几个月的恶气可算找到了发泄口，吐沫星子横飞。 旁边的赵婶也捂着鼻子搭腔：“可不是嘛，放着好好的人民教师不当，非要干那些缺德冒烟的事儿，这下把铁饭碗给作没了吧？” 阎埠贵站在空地上，听着贾张氏的挖苦和街坊们的指指点点，老脸火辣辣地烧。 他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把脑袋埋进衣领子里，夹着尾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正房台阶，一把推开木门钻了进去。 “哐当！” 房门关上。 屋里头，阎埠贵的老伴杨瑞华正端着一碗棒子面糊糊往外走，小闺女阎解娣坐在小板凳上。 阎埠贵这一进屋，狭小的堂屋里头瞬间被恶臭味填满。 “咳咳咳！呕——” 阎解娣小脸憋得通红，捏着鼻子从板凳上跳下来：“妈，啥味儿啊，太臭了，熏得我脑袋疼！” 阎埠贵刚想伸手去摸闺女的脑袋：“解娣，是爸回来了……” “你别碰我！你身上有大粪味儿！” 阎解娣吓得往后一缩，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直奔对面的西厢房：“大哥！二哥！三哥！爸身上太臭了，我今晚跟你们住，我不回去了！” 西厢房的门打开，阎解成把妹妹拉进屋里，随后关上了房门。 正房堂屋里，杨瑞华端着糊糊碗退到里屋门口，嫌恶地看着阎埠贵：“老阎，外头赵婶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让学校撤了老师，去茅房掏大粪了？” 阎埠贵肩膀一垮，坐在板凳上抓着头发哭丧着脸：“许富贵那个杀千刀的，今儿个一早跑到学校找孙校长告了黑状，校长直接不让我当老师了……” “不当老师了？那工资呢？定量降没降！”杨瑞华一听急了，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可刚一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直冲脑门。 她猛地捂住鼻子，连连往后退去，“哎哟我的老天爷！工资的事儿明儿再说，你赶紧把外头这身臭棉袄给我脱下来扔门外头去！拿凉水把身子洗三遍！” “还有，今儿个晚上你自己睡外间，别进里屋上炕，我可受不了你身上这股子茅房味儿！” 说完，杨瑞华转身走进里屋，“啪”的一声把里屋门从里头插上了栓。 阎埠贵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外间堂屋里，闻着自己手掌心洗不掉的恶臭，悔得肠子都青了。 经此一事，阎埠贵在九十五号四合院和红星小学彻底沦为了天大的笑话，每天天不亮就得溜出门，天黑透了才敢贴着墙根摸回来。 转眼间，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红星轧钢厂西侧的职工厨艺培训基地，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彻底步入了正轨。 这天下午四点半，三号初级班大教室里头热气腾腾。 何雨柱穿着一身雪白的主厨服，背着双手在两百个灶台之间来回溜达。 这段日子，何雨柱把小舅陈安教他的规矩用在了教学上，从切配刀工到油温火候，半点不含糊地倾囊相授，陈安每隔两三天也会过来挨个点拨两句。 初级班里原本就有几十个在各厂食堂帮厨两三年的学徒，底子不差，经过这一周多的高强度特训，刀工和颠勺手艺突飞猛进。 “卫国，你这勺回锅肉火候到了，赶紧起锅装盘！”何雨柱站在三食堂的帮厨李卫国身后，出声指点了一句。 李卫国手腕一抖，铁勺在锅里一抄，整盘回锅肉利落地扣进白瓷盘里，红亮油润。 何雨柱拿筷子夹了一片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成，肥而不腻，豆瓣酱的红油也炒出来了。你跟旁边那十九个考核达标的，明天一早拿着条子，直接去中级班找我爸报到！” 李卫国高兴得耳朵根子都红了，拿着铁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何主任！谢谢陈副厂长！” 打发走李卫国，何雨柱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灶台前。 许大茂正系着白围裙，右手握着大铁勺，左手端着铁锅，像模像样地颠了两下勺，把一盘宫保鸡丁盛进了盘子里。 旁边的灶台上，还摆着刚出锅的醋溜白菜、木须肉和麻婆豆腐。 瞧见何雨柱过来，许大茂把铁勺往锅里一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下巴扬得老高：“何老师，赶紧的，尝尝爷们儿这四道家常菜！” “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严格按照陈叔教的斜刀片、滑油法做出来的，你要是再敢挑刺，咱俩现在就去找陈叔评理！”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在四个盘子里挨个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 白菜脆生酸甜，鸡丁滑嫩入味，木须肉里的鸡蛋炒得蓬松金黄，半点腥气都没有。 何雨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眼：“行啊许大茂，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四道菜炒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了，拿到外头小饭馆也能端上桌卖钱了！” 许大茂乐得一蹦三尺高，当场把围裙扯了下来：“当真？连你这张狗嘴都挑不出毛病，那我这手艺去老沈家露一手，绝对是板上钉钉过关了！” “少在这儿得意忘形！”何雨柱敲了敲案板，“赶紧把灶台刷干净，明儿个教你做红烧鱼！” 与此同时，东侧的一号高级班教室里。 陈安并没有像头两天那样一直守在灶台边。 高级班的二十位大厨经过他连续几天的点拨，手艺全都更上一层楼。 陈安干脆从里头挑了厨艺最高、资历最老的二机部大厨王德发担任高级班的日常教员，带头组织大家伙儿研讨菜谱、互相切磋。 陈安自己则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只在下课前半个钟头过来转一圈，针对众人遇到的疑难杂症指点两三句，紧接着便去后院库房一键收取菜品兑换金币。 加上中级班现在扩充到了上百人，每天产出的优良级和大师级菜品多达两千多道，短短一个多星期下来，陈安随身空间账户里的金币余额，已经跟滚雪球似地突破了百万大关！ 基地前院，副厂长办公室里。 陈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钢笔，在一张宽大的工程图纸上画下最后一笔。 前两天他去西山给大领导送特供蔬菜的时候，已经跟大领导和工业部刘部长正式商议过了。 如今空间金币充裕，随时能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超越这个时代的精炼钢材配方和重型机械图纸，再加上他脑海里早已融会贯通的满级匠神技术，完全可以把红星轧钢厂作为全国第一个工业技术革新实验点！ 只要把厂里的平炉炼钢设备和精密车床全面升级改造，轧钢厂就能直接生产出军工急需的特种合金钢！ “先把一车间的三号车床和炼钢炉改造图纸整理出来，明天拿去跟李怀德和老技工们通个气。” 陈安吹干图纸上的墨迹，将其叠好放进保密文件袋里。 “叮铃铃——” 办公桌右上角的黑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安随手抓起听筒放到耳边：“喂，我是陈安。” 电话那头传来了媳妇李映雪的呼吸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颤音：“当家的，你周围有人吗？” 陈安听出媳妇声音不对劲，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袋，身体往前倾了倾：“就我一个人。媳妇儿，是不是医院里出什么事了？还是你哪儿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李映雪停顿了两秒，声音放得很轻，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传进听筒里： “陈安，我刚才在妇产科做完检查，我怀上了。” 握着黑色塑料听筒的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足足两秒。 陈安从木椅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撞得办公桌轻轻晃了一下：“映雪，你再说一遍？妇产科那边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的李映雪听见丈夫拔高的嗓音，原本悬着的心落了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妇产科的张主任亲自给我把的脉，又做了化验，已经快满三十天了。” “我这几天在手术室闻见消毒水味儿老想吐，今天下午没排手术，我就顺道去二楼查了一下，你要当爸爸了！” 陈安咧开嘴，笑声顺着听筒传了过去：“好！太好了！媳妇儿，你现在在办公室坐着千万别乱动，把工作全交给别的医生，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 “还没到下班的点呢，哪有那么娇气……”李映雪话还没说完，陈安已经干脆利落地抢过了话头。 “什么到不到点，从现在开始，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就是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你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喝口温水，我十五分钟之内准到！” 陈安挂断电话，将桌上装好改造图纸的保密文件袋锁进铁皮保险柜里，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和吉普车钥匙，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外头，何雨柱刚脱下白大褂，正跟同样换好衣服的许大茂往外走。 一瞧见陈安满面春风、走路带风地迎面走来，何雨柱愣了一下：“小舅，您这急匆匆的是去哪儿啊？今天不跟我们一块儿回院了？” 陈安脚步没停，抬手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一记：“柱子，你跟于莉先回！你小舅妈怀上了，我现在去军区总院接她回家！” 话音落下，陈安人已经跨出基地大门，钻进了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 何雨柱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紧接着一蹦老高，扯开嗓子冲着吉普车尾气喊道：“啥？！小舅妈怀上了？哎呀妈呀，我要当表哥了！大茂，快快快，咱俩去菜市场买两只老母鸡，今晚回去给小舅妈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