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和部委的炊事员全来集训。我寻思着近水楼台，咱们厂的厨子也得跟着沾光。你算算，第一批能抽出多少人去培训？”

李怀德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咱们厂三个食堂，几十个炊事员，我明天把他们全塞进去！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绝对不能流外人田！”

陈安摇头笑了，伸手压了压。

“老哥，你把人全塞进去，咱们厂几万工人喝西北风去？食堂瘫痪了，工人们吃不上饭，上面不得处分你？”

李怀德愣了一下，一拍脑门。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呢，厂里的食堂绝对不能停。”

陈安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

“所以得排个班。先挑一批底子好、机灵的过来。有何大清和柱子分班带着，半个月出徒。等这批回了食堂顶上岗，再把剩下那批送来。循环着来，两头都不耽误。”

李怀德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这办法稳妥！我明天就让后勤科拟名单，先抽一半最机灵的过去给你打下手！”

下午。

轧钢厂外侧的国有荒地上，卡车来回穿梭。

国家建委的刘队长带着几百号专业工人跑步进场。一车车红砖和木材迅速卸在空地上。

陈安手里拿着卷起来的图纸，站在荒地中间。

刘队长跑过来，满头大汗，站定敬了个礼。

“陈同志，图纸我们专家组看过了。这三百个灶台规模太大，全盖成通铺大厨房，排烟问题怎么解决？”刘队长问。

陈安用图纸指着半空。

“屋顶直接做敞开式气窗。每一排灶台单独配一根粗铁皮通风管，顺着气窗直通外面。”

刘队长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下。

“明白！那用水呢？几百号人洗菜做饭，水压和排污可是个大工程。”

陈安指着地上的标线说：“从市政主管道分出三条地下水槽引水。排水沟挖深一米五，铺水泥，脏水直接排进市政主排污网，绝对不能脏了路面。”

周围的工人们挥舞铁锹，地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挖，动作整齐划一。

陈安转过身，指着北边的一片空地。

“刘队长，这边得单起个大仓库。存储粮食，防潮是第一位的。”

刘队长拍着胸脯打包票。

“您放心！底下先铺半尺厚的生石灰，再架空铺木板，三天就能把仓库立起来！”

陈安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最后一点，外围拉上三米高的铁丝网。这学校是国家保密级别的集训，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刘队长站直身子，大声回应。

“保证完成任务！我们工程队自带保卫干事，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

陈安看着干劲十足的队伍，估算了一下进度，国家队出手，半个月绝对能完工。

同一时间，四合院那边。

许母换上一身没补丁的厚棉袄，顶着胡同里的冷风，径直来到王媒婆的院门前。

她把手里拎着的网兜往上提了提，上前把门拍得直响。

“王妹子，在家不？赶紧开门，嫂子今天可是带着两包好红糖和细点心来看你了！”

门吱呀开了一半，王媒婆拿着扫帚探出头，目光立刻黏在网兜上，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许家嫂子！您自从搬出95号院那片儿，可有日子没见着了！今儿个提着这么重的礼上门，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快进屋暖和暖和！”王媒婆赶忙侧过身把人往屋里让。

许母跨进门槛，将网兜重重搁在屋里的八仙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找你帮个忙，给我家大茂寻个媳妇。”

王媒婆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目光在网兜上溜了一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大茂现在可是轧钢厂放映员，放眼这四九城也是一等一的好条件！许家嫂子，你交个底，想给大茂挑个啥样的人家？”

许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格外郑重。

“要求就一个，底子必须干干净净！要么是八辈贫农，要么是三代工人。家里穷点无所谓，关键是成分得好，咱们本分人家，绝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边。”

王媒婆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得哗啦作响。

“许家嫂子，你这是奔着根正苗红去的啊，乡下有的是水灵姑娘。”王媒婆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字，“城南有个老李家，闺女十九。底子干净。但要彩礼三十块钱。”

许母连连摇头。

“三十块钱不多。但听说她家有三个哥哥，以后是个无底洞，不要。”

王媒婆又翻了一页。

“西直门有个姑娘。父母都是扫大街的，成分绝对好。姑娘长得胖乎乎的，能生养。”

许母撇了撇嘴。

“胖点好。但扫大街的名声不好听。大茂好歹是个放映员，也不行。”

王媒婆拍了一下大腿。

“你这要求还不高？那秦家村有个姑娘，三代贫农。”

许母直接摆手拒绝。

“中院那个秦淮茹就是秦家村的，一天天就会哭穷。不去那个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