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妇靠到他身旁。

“王上，截教早有准备，我们该退了。”

“再冲一次，天庭答应的星髓还未到手。”

“那暗使没有出现，巡星使也撤了，咱们被卖了！”

赤鳞妖王望向云层，原本遮蔽寒潮的星光已经消失。

北海妖族彻底暴露在万仙阵下，身后退路也被定海珠封住。

他终于摸向胸口。

皮肉之下，一道符纹正沿妖脉蔓延。

“赵公明刚才说的是真的。”

老妇挥杖打散靠近的阵光。

“王上，快传令撤兵！”

“撤，所有族众退回寒潮！”

赤鳞妖王抓起噬魂幡，喉中刚吐出半个音，胸口的困魂符便亮了。

灵柩灯影在魂魄深处张开，将他的命令硬生生改成另一句话。

“全族冲阵，妖魂离体！”

白发老妇抬杖打在他肩上。

“王上醒醒，你中了控魂术！”

“本王说的是撤，不是冲，你们别听，快退！”

出口的话仍变了模样。

“谁敢后退，本王先吞了谁！”

妖族各脉听见王令，虽然心中生疑，仍催动噬魂幡冲向阵点。

多宝看出不对，令旗横转。

“所有弟子退入二阵，妖魂要离体了。”

赤鳞妖王双手掐住脖颈，试图阻止最后一道命令，困魂符却沿着妖脉钻进识海。

灵柩灯火点燃了噬魂幡。

上万道妖魂从幡中飞出，连同冲阵妖兵体内的魂魄，一并朝三处阵点汇聚。

白发老妇扑过去抱住赤鳞妖王。

“王上，断掉妖丹，还能截住困魂符！”

“妖丹一断，本王活不了。”

“总好过全族陪葬！”

赤鳞妖王抬起手，掌心贴住丹田，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本王不甘心，北海躲了数千年，凭什么还要死？”

灵柩灯火吞没他的回答。

妖王的魂魄被强行扯出肉身，带着上万妖魂撞向万仙阵。

多宝同时祭出数十件灵宝。

“万宝归位，封魂！”

金灵抬起四象塔。

“左阵给我合上！”

龟灵以玄甲压住右阵。

“这里也能守住，弟子不许向前！”

前两处阵点相继闭合，妖魂撞上阵光，被截教法力拦在海潮之间。

最后一处空缺却多出一枚灵柩灯印。

灯印贴着赤鳞妖王的魂魄亮起，困魂符把上万妖魂压成一团，直直撞向多宝守着的阵点。

多宝掷出令旗。

“都退后，这一下我来接！”

数十件灵宝围成壁障，妖魂撞入其中，困魂符随即自毁。

阵光被冲开一道三尺宽的缺口。

多宝连退七步，脚下礁石尽数碎裂，仍用双掌合住阵纹，不让缺口继续扩大。

“补阵，快把阵眼补上！”

火灵圣母带着阵修赶来，灵石一块块填入裂口。

无人注意到，一粒星砂裹在妖魂残片中，借着缺口钻入地脉。

星砂没有攻击阵旗，也没有靠近碧游宫，贴着内岛结界一路游走，最后停在纪元所在的偏殿外。

殿中，纪元抱着木龟坐在榻上，抬头看向屋门。

无当手中的经卷也翻过一页。

“外面有人来了。”

“外面只有结界，你安心睡觉。”

“他没有脚，身上都是亮沙子。”

无当起身走到门前，素簪化作长剑，剑锋扫过结界。

原本完整的阵壁上，已经多出一个针尖大小的细孔。

星砂正从孔中涌入，逐渐聚成一道人影。

“纪元，退到我身后，谁叫你都不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