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退到我身后，谁叫你都不要开门。”

无当持剑挡住殿门，左手翻转，三重清光结界依次落下，将纪元护在榻边。

纪元抱着木龟往后退了两步。

“无当师姐，那个人没有脸。”

“别看他，闭上眼睛。”

“我闭眼也能听见，他在念我的名字。”

星砂穿过细孔，聚成灰袍暗使的虚影。

他没有继续靠近，掌中展开一卷神职法旨。

“天庭奉命巡查东海妖乱，察觉偏殿藏有妖魂气息，请截教打开结界，交出纪元查验。”

无当把长剑横在门前。

“天庭巡查妖乱，查不到碧游宫头上。”

“妖魂已经冲入金鳌岛，纪元又与妖魂产生共振，天庭有权确认他是否受邪法侵染。”

“谁给你的权？”

“天帝法统，周天神职。”

“圣人道统不受天庭神职辖制，这条规矩，昊天坐上帝位第一日便该学过。”

暗使举起法旨，星砂沿着字迹落向结界。

“无当圣母若拒绝配合，天庭只能依神职法旨强行查验。”

“你可以试试。”

“圣母何必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与天庭结下因果？”

“你再叫他来历不明，我便先斩了这道虚影，再顺着星砂去凌霄殿找你的真身。”

“虚影毁了，外面的星砂仍会继续腐蚀结界。”

“那我便连周天星网一起斩。”

暗使展开法旨，天庭神纹落在第一重清光上。

结界晃动片刻，没有打开。

无当剑锋向前递出，灰袍虚影的右臂从肩头脱落，化成星砂散在地面。

“天庭法旨管不到金鳌岛，听懂了吗？”

暗使看了一眼缺失的手臂。

“圣母若有这份气势，为何只守在门内？”

“因为门内有我要护的人。”

“外阵已经被妖魂冲开，多宝道人分身无暇，通天圣人也在等背后之人现身。”

“你们费尽心思送一道虚影进来，只为说这些废话？”

“我奉命接纪元前往天庭问话。”

纪元从无当身后探出半张脸。

“我不去天庭。”

暗使转向他。

“天庭有蟠桃，有星河，还有诸多孩童陪你玩，纪元圣子何必困在偏殿？”

“瑶池娘娘的桃叶才告诉我们，不让我靠近海边，你和她不是一家的吗？”

暗使停了片刻。

无当侧身挡住纪元。

“听见了，他不去。”

“幼童不懂利害，圣母替他拒绝，未免过于草率。”

“他不愿意，便够了。”

“若纪元留在金鳌岛，今夜会有更多人因他受伤，圣母也要继续护着？”

纪元抱紧木龟，视线落在门外散落的星砂上。

“外面有人受伤了吗？”

无当没有回头。

“金灵师姐他们守着阵，不会有事。”

暗使接过话。

“已经有上万妖魂自毁，多宝道人也被阵力反伤，这些都因你留在岛上。”

“闭嘴。”

无当剑光穿过结界，再次削去虚影半边身子。

星砂落地后没有消散，反而贴着殿砖钻向四周。

暗使仅剩的半张脸还在开口。

“纪元，你能听见那些妖魂，对不对？”

“他们在求你救命，你却躲在别人身后。”

“只要走出这道门，我便带你去见他们，也能让天庭停止攻击。”

纪元往前迈出半步。

无当抬手拦住他。

“看着我。”

纪元抬起头，眼眶已经发红。

“无当师姐，外面真的有人因我受伤吗？”

“有人受伤，因为天庭利用妖族冲阵，因为燃灯在妖王体内种了符。”

“这笔账轮不到你背，更轮不到一个藏头露尾的暗使替你算。”

“可我能听见他们在哭。”

“那也不许开门。”

“我想帮他们。”

“等师尊处理完外阵，会有人去救，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留在我身后。”

暗使的虚影开始散开。

“圣母把他护得这样紧，究竟是在保护他，还是怕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会害死多少人？”

无当踏出结界，长剑刺入星砂中心。

“我怕的只有一件事，怕杀得太快，问不出你的真身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