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救回的截教弟子，魂魄已经让你的灯烧掉大半。”

“再等封神榜接引，人都散干净了。”

“因果自有定数。”

“你的定数，便是让别人等死？”

燃灯把账册推回太极图东侧。

“修行之人入劫，各有命数。”

赵公明没有收回账册，只将定海珠放在那页损耗旁边。

“那你为何不肯入劫？”

“公明师弟，此处论的是封神榜。”

“账上记的也是封神。”

“截教死多少人，阐教伤多少人，西方接走多少气运，全在上面。”

“副教主若嫌账难看，我可以给你换个大字版。”

太乙捏住袖中的传讯纸，没有让唇边那点动静传出来。

赤精子则取过赵公明的账册，逐项查看荒礁记录。

账册中不只有截教损耗，也记着封神榜每次停转的具体位置。

第一次停转发生在纪元出世以前。

第二次停转则出现在灵柩灯接近荒礁以后。

纪元引动魂灯，已经是第五次。

赤精子将账册转向元始。

“师尊，封神榜的异常早于纪元出世。”

燃灯抬手按住其中一页。

“先前只是短暂迟滞。”

“纪元出世后，迟滞才扩为榜位空缺。”

多宝将他的手从账册上隔开。

“先有迟滞，再有空缺。”

“你却只查后来出现的孩子，不查早已存在的裂口。”

元始没有接账册，盘古幡气机从云后垂下，照向封神榜副册。

空白页受到圣人法力催动，边缘逐渐浮出细碎裂纹。

裂纹藏在器灵深处，表面没有受到攻伐，也找不到外力切入的痕迹。

元始撤回盘古幡气机，空白页又恢复原状。

“此为榜内承载不稳，仍可能由外界气运冲击所致。”

通天将纪元放到膝上，握住他正在摆弄衣带的小手。

“纪元未曾接触封神榜。”

“只因护魂灯亮了一回，榜中旧裂便露出。”

“倘若封神榜本身无缺，一个孩子的善意如何能让它失序？”

元始翻过副册，玉清仙光锁住那张空白页。

“封神榜由师尊所赐。”

“你要质疑紫霄宫？”

“我质疑的是榜。”

“榜承天意。”

“天意若让榜外亡魂散去，我便一并质疑。”

诛仙剑意沿着席位展开，三枚法珠同时转向元始。

道台周围的阴阳禁制受到牵引，太极图中央再次出现偏移。

老子一直没有参与争执。

他垂着眼，将赵公明的账册移到副册旁边，逐次核对封神停转的时间。

纪元坐在通天膝上，也跟着翻动自己的布仙鹤。

老子翻过一页，他便把仙鹤翅膀折过一面。

太极图中的争执逐渐停下。

所有人都在等老子给出判断。

老子合起账册，又将空白阵纹移到封神榜副册上方。

两者没有相触。

副册内部的裂纹却再度显现，裂痕尽头正连着尚未填满的神位。

“榜为器，器有裂，未必罪在照裂之人。”

元始按在副册上的手没有继续翻动。

燃灯藏在灯罩下的半枚莲纹，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