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货架边,望着墙上崭新的营业执照,眉眼间满是恍然:“才短短几个月光景,如今供销社主任亲自登门签长期合同。这些事,放在以前,我连做梦都不敢想。”
楚天雄抬手将最后一块松动的卯榫货架拍紧,沉闷的木响消散在街声里。抬眼望向窗外,街对面供销社的姑娘正往公告栏张贴红纸通知;面馆胖老板蹲在门口择葱,细心掐掉枯黄菜叶;杂货铺老周依旧靠在门框上闲聊,手里还是那只旧搪瓷茶缸。
青石镇的日常依旧平淡烟火,只是透过这扇崭新的玻璃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安稳。
真正让楚天雄倍感意外的,是开张第三天午后登门的不速之客。
这天晴空万里,暖阳正好。伍云霞正蹲在货架前整理袖套专区,热销的带口袋新款卖得最快,她细心将货品挪到最显眼的中层货架,方便顾客挑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熟悉又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老周头的悠闲踱步,不是孟主任皮鞋踏地的清脆声响,而是伍云霞从小听到大、细碎又急促的步子,像麻雀在地面不停蹦跳。
她猛地抬头,心头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的,正是她的母亲赵娱智。
老人一手拎着竹编篮子,一手扶着门框,仰头静静端详门楣上“云霞布艺”的招牌。她今日特意穿戴整齐,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别着崭新的黑发卡,脚上穿着过年才舍得拿出的塑料底布鞋。
一路从伍家村徒步五里土路赶来,满头大汗,却没让儿女陪同,独自一路打听,寻到了十字街口。
赵娱智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步进门。认真打量着樟木招牌的纹路与刻字工艺,又抬眼望向铺内:雪白的墙壁、整齐的松木货架、青翠的文竹、端正的营业执照,收银桌上铺着碎花桌布,一角用玻璃杯稳稳压住,杯里泡着孟主任送来的茶叶,细茶叶在杯底缓缓沉浮。
“妈。”伍云霞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赵娱智抬脚迈进门槛,径直将竹篮塞到伍云霞手里。语气依旧带着往日的硬邦邦,却没了往日的尖酸刻薄与夹枪带棒。
“家里芦花鸡下的土鸡蛋,给你和天雄补身子。你们整日忙里忙外,肯定顾不上好好做饭吃饭。”
伍云霞掀开篮上粗布,只见十几颗圆润饱满的土鸡蛋,用米糠细心隔开,完好无损,一颗都没有磕碰破损。
赵娱智背着手,慢悠悠在铺内踱步打量。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踩坏了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伸手想去触摸松木货架边缘,又下意识缩回手,小心翼翼,仿佛怕弄脏了这精致崭新的铺面。
她走到收银桌前,驻足盯着那盆纤细青翠的文竹看了许久,满脸好奇,分不清这细叶绿植究竟是花还是草。
“这叫什么绿植?”
“文竹,很好养活,日常浇点水就行。”
赵娱智沉默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陶盆边缘,拘谨又陌生。半晌后,她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楚天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双手紧张绞着衣角,把粗布围裙边揉得皱巴巴一片。
“天雄。”
这一刻,她的嗓音彻底变了。没有往日尖利刺耳的腔调,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仿佛积攒了数年的愧疚,卡在喉咙里几经牵绊,才艰难吐露而出。
“以前的种种旧事,是我糊涂,是我对不住你。”
铺内瞬间寂静无声,只剩下墙上老裁缝遗留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一格一格跳动,仿佛在默默丈量这句话沉甸甸的分量。
后续岳母坦诚愧疚、躬身道歉,母女相拥落泪的温情场面过后,一家人终于解开所有心结。可谁都没料到,表面安分的赵家老太太,私下依旧贼心不死,暗中勾结镇上闲散无赖,正酝酿着一场报复风波,打算暗中给楚天雄和云霞布艺铺制造麻烦。
下章预告:赵家老太怀恨在心暗中记仇,背地里勾结地痞无赖深夜搞事,砸门泼污恶意捣乱!楚天雄早有防备暗中布控,当场人赃并获,顺势深挖,竟牵扯出背后更大的算计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