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把车在办公楼前停了一会儿,摇下车窗把人叫出来,隔着车门丢了一句:
“姜部长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报告和相关进度,你让小赵按部就班地给我盯死了,一个数据都不许错。还有,有人要是到医院打听顾陌笙的伤情,一律往值班室推,就说我不在。”
她说完,摇上车窗,一打方向盘,车头对准了通往外头的那条长街。
夜风从护城河那边刮过来,带着冬天还没有退干净的潮气。
夏清雨把车开到家属院门口,熄了火。
院门是虚掩着的,堂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林淑芬正端着一盆黑乎乎的洗脚水从灶间出来,一抬头瞧见女儿推门进来,赶紧把盆往门槛边上一搁:
“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还没。”
“我就知道。锅里有,给你热着一点剩的饭,自己去盛。”
夏清雨把军大衣挂在门后,去灶间盛了一碗饭菜,坐在堂屋的桌前不声不响地扒了起来。
林淑芬把洗脚水端到院子里泼掉,返回来也不闲着。她把灶台上的碗筷归拢归拢,又把抹布涮了两把搭到绳子上,最后才解下围裙挂到墙边的钉子上。
“陌笙那边怎么样?”她问。
“还没醒。”夏清雨头也没抬,往嘴里扒饭。
“人还没醒,那这事儿就还得撑住。”林淑芬说的这话,跟平日一样,语气里没什么大起伏,“我是问,那个使坏的人,查出来没有?”
夏清雨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搁下筷子,抬起头:
“快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林淑芬点点头,没再追问。她不是那种没见识的妇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归她操心。她只是把墙角的暖瓶拿起来,给夏清雨倒了半杯开水,递过去。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妈别的话不多说。”她顿了顿,压低嗓子交代,“只是这两天,家里若是有人上门来打听陌笙的伤情,我该怎么回?”
“就说人还没醒,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夏清雨接过搪瓷杯,暖了暖手,“妈,你和我爸对外统统一句话,医生不让多问,夏清雨也不让外传。别的话,一概不接。”
林淑芬“嗯”了一声,把洗碗水倒进泔水桶里,没再言语。
夏清雨就着那半杯白开水,又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夜里很静,能听见院墙外头有野猫踩着瓦片跑过去的细响。
她放下杯子,回自己屋里。
这一晚,她没有回保卫部。
她不是在等天亮,她是在等李琳拿着那两盘带子回来。
……
第二天下午,李琳果然回来了。
她把两盘还带着体温的磁带盒搁在桌沿上,冲夏清雨点了点头:“都录好了。陆治明那盘,陆治耀那盘,一个没落下。为了不露破绽,我让陆治明多念了几段,陆治耀也念了一整页的健康须知,情绪挺正常,没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