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啥话?”
“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夏清雨的声音冷淡得像在问一份检验报告,“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特务愣住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视线慌慌张张地往旁边一滑,肩膀头子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把脸别过去,嗓子眼里咕噜了两声,像咽了口唾沫。
“你知道。”
夏清雨把瓷瓶收回贴身的兜里,慢慢站起身,抬手在灰扑扑的衣襟上拍了拍。
她走到桌边,把录音机上的磁带退出来,装进兜里,背对着他丢下一句:“我给你一宿时间慢慢想。明天要是还想不起来,咱们就换新花样。”
她偏过头,眼角那点冷光像结了冰:
“我不拿灯烫你,也不拿竹条子抽你。我拿针。一针一针,从你脚趾甲缝里往里捻。那地方神经多,疼起来要人命,可你死不了。我是干什么的你应该知道,我能让你活生生地疼上十天,十天之后,你还能开口说话。”
特务把脑门一下一下地磕在身边的暖气管子上,铁管子被撞得咣咣响。
“你就是把我活剐了,我也只能说出这些了!”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人蒙着脸!我连他眉毛都没瞧清楚!你就是拿针扎我、拿刀卸我,我也给你变不出来个名字啊!”
夏清雨没回头。
她掀开铁门,抬脚迈了出去。
“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
第四天清早,夏清雨一推门,一股混着潮气和腥膻的浊风就扑了出来。
特务还挂在暖气管子下面。
这一夜他几乎没合过眼,人彻底脱了形。两条腿肿得乌黑发亮,裤管绷得快要裂开,脚脖子的皮肉肿得跟吹了气似的,上面结着一层黏糊糊的黄水。手腕上勒出来的血口子已经不再淌血,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痂,和铁铐黏在了一起。
夏清雨走上前去,先探了脉。
脉虽然细弱,到底还在跳。
她把铐子解开,把人放平在地上,倒出三粒保命丸,一粒一粒塞进他嘴里,又一点点把温糖水喂进去。
过了小半个钟头,特务的胸口才慢慢起伏起来,喉咙里含含糊糊地滚出一声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夏清雨蹲在一旁,等他眼神聚了焦,才开口:
“想好了没有?”
特务歪在地上,半天没吭声。就在夏清雨以为他又要死撑的时候,他忽然把整张脸埋进胳膊弯里,闷声闷气地漏出一句:
“电话……有人给老大打了电话。”
夏清雨没接话。
她就那么蹲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