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薇整个人直接虚脱地栽倒在他怀里，两只长满血口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陆治耀军大衣的翻领，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肉里！

她面容惊恐扭曲，眼球凸出，整个人剧烈地抽搐战栗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哀嚎：

“快……快回家！治耀……快回家啊！出大事了！咱爸……咱爸和咱妈……不行了啊——！”

“轰隆——！！”

宛如晴天霹雳在陆治耀天灵盖上轰然炸响！

陆治耀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眼瞬间暴凸，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的嗡鸣尖叫！

他甚至来不及多问半个字，一把推开夏溪薇，疯了一样调转方向，迈开两条灌了铅的双腿，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陆家小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从物资仓库到陆家小院的那条窄巷，他上辈子和这辈子加在一起，少说也走了上万遍，闭着眼睛都能摸准每一块青石板的位置。

可这一刻，陆治耀只觉得这条巷子漫长得像黄泉路上没有尽头的奈何桥！

寒风像刀子一样疯狂灌进他的口鼻肺腑，喉咙深处弥漫着浓烈的铁锈血腥味，双腿的肌肉剧烈痉挛抽搐，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凄厉绝望的“不行了”。

“呼哧……呼哧……”

终于，破败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此时此刻，陆家低矮的院门外已经黑压压地围拢了七八个隔壁邻居。张婶、李嫂，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全缩着脖子站在院门外，一个个脸色僵硬煞白，指指点点，气氛凝重诡异得可怕。

看见陆治耀像个疯子一样满头大汗地狂奔回来，原本还低声嘀咕的邻居们瞬间闭了嘴。张婶张了张干瘪的嘴唇，眼底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与同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往旁边让开了一条道。

陆治耀的整颗心在瞬间直直沉入了万丈冰渊！

他猛地一把撞开虚掩的破木门，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了昏暗逼仄的堂屋！

“爸——！！”

一只脚刚踏进堂屋门槛，眼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彻底凝固！

只见正屋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陆宝义整个人面朝下极其扭曲地瘫倒在破方凳旁边的地砖上！

他身上还套着那件单薄的灰色棉背心，一只干枯发黑的手死死搭在凳子腿的边缘，而另一只僵硬的手臂，则以一种极其怪异扭曲的姿势，拼命地朝着里屋卧房的方向死死伸展着，五指张开成爪状，像是在临死前极度绝望地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地上一大滩冰冷的水渍早已洇进了水泥地的裂缝里，正是他平时喝水用的那个老式大号搪瓷缸子，歪歪斜斜地翻倒在一旁，水渍里甚至还混杂着一小滩令人触目惊心的暗黄色黏稠呕吐物！

陆治耀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坚硬潮湿的地上，膝盖骨磕得剧痛钻心。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冰凉的大手，屏住呼吸，颤颤巍巍地探向陆宝义那干瘪乌青的鼻翼下方。

死寂。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流动！

陆宝义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凉坚硬得像一块冻肉，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闭合，直勾勾地盯着冰冷的地面，死不瞑目！

“爸……爸！你醒醒啊爸！我是治耀啊！”

陆治耀撕心裂肺地摇晃着父亲冰冷僵硬的尸体，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