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香抬眼：“转过来。”

旧衫碎作白絮。

月白神袍垂地，赤金山茶冠压鬓，颈间一枚赤玉，正压心口。

她不跪：“山茶花神，见过灵香上神。请认清我。”

灵香眼底掠过一丝嫉，却笑出声，递上一碗清水：“喝了，凡间一切，统统归零。”

山茶不问，饮尽。碗凉，水温。

中阴身散，尘忆尽销。背上一朵是劫，胸口「赤焰山茶·一心红」是本心——花亮则动情，花闭则咽泪。

“只有你是这么收着开的。”灵香指尖点向心口。

“以后，我叫山茶。”

“欢迎回来。”

相拥。人间再无灵儿，也无那场叫夏季风的爱。?

夏家祠堂的庭院，青石板上落满山茶残瓣，踩下去是空的。

那棵老山茶树却开得疯了。

红衣女子赤足立在花影里，抬头看见两个哭着走近的孩子。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清禾眼泪砸在地上。

“我是清禾啊……我以后怎么办？”

山茶看着她，眼神干干净净：“请问，你们是谁？”

“我是你女儿！”

“我的女儿……夏清禾？”她蹙眉，像隔着一层浓雾去够一个名字，够不到。

“对不起，本花神……记不起来了。”

景川跪下来抱住她的袖角，额头抵着她指尖：“妈妈，我是景川。

你和爸爸别走，求你们……我们会变成孤儿的。”

山茶勉强弯了弯嘴角，那笑比哭还薄。

两个孩子扑上去，死死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手指箍得发白，怎么也不松手。

她没躲。下巴轻轻抵着清禾的发顶，像从前哄他们入睡那样。

“听话。”她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地，“学会自己坚强地活下去，相信自己。”

他们抱得更紧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温柔被自己亲手掐灭。

整树山茶猛地一震，红花如雨炸开。

兄妹被轻轻弹开，跌坐在花瓣里，手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

红影一闪，她已退到老树躯干旁，隔着半座庭院看着他们。

泪流满面，声音却稳得残忍：“孩子们，忘了你的父亲，忘了你的母亲。就当……我们从来没出现过。”

满树花静了。

清禾把嘴唇咬出血，把景川拽起来，替他擦脸，手抖得厉害，却一下一下很认真。

兄妹俩朝着那棵树，重重磕了一个头。

“妈妈，爸爸——我们会好好生活的。”

山茶背靠着树，看着他们转身。

没再说话。

一夜之间，那棵树落尽了所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