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那道金色裂痕，再一次撕开。

剧痛如潮水漫上来，一波比一波猛烈。但她咬牙忍住了——事情还没做完。

她想起了一个人。

吾……

心里无声呐喊：吾，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虚空中有声音回应：

灵花，你的时间只剩一天了。吾会来接你。

然后，寂静。

天命众人看见知意浑身散发金光，谁都不敢上前。

她缓缓站起，睁开双眼——一双鎏金色眼瞳。

知意转身，朝着夏氏列祖列宗深深一拜。

夏氏列祖列宗，在下夏知意，过来看你们。今天不为别的，只为了几十年前的事情……忏悔。

是我当年对夏辰的亏欠。如果你们愿意接受我——就接受我的三炷香吧。

她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话音落下，三炷香一瞬间烧到只剩半截。

祠堂里一片寂静。

列祖列宗，接受了她的诚意。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

天道之主看见她身上的裂痕越来越深，金色光芒不断溢出。他再也忍不住，迈步就要冲上去。

知意——

天命一把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大哥，你忍一忍。这是知意必须面对的劫，你不能去！

天道之主攥紧了拳，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无力。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鎏金色的身影，在祠堂的烛火与金光之中，独自承受着一切。?

知意笑了笑，认真问：你们确定要见我？

少主，是的，好久不见了！云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知意慢慢转过身，面对真正的夏辰和云儿。

一双鎏金色眼瞳直逼过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凡人的夏家人只看见知意在和空气说话，动作诡异。

而夏辰和云儿却脸色大变，声音颤抖——

知意，你的眼睛？……你是夏知意吗？夏辰不敢相信。

云儿盯着那双鎏金色眼瞳：你不是少主？为什么几十年了，你还是那么年轻？

知意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语气沉了下来：夏辰……云儿，你们都是中阴身的人，为何不去投胎入轮回？

云儿闻言，泣不成声：少主，自从你消失以后，云儿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再见你一面！

知意沉默不语。

夏辰愧疚低头：知意，几十年前，我就不应该让你离开沈天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提起那个名字，知意眼中怒意翻涌，冷笑大骂：沈天道，他妈就是个混蛋，卑鄙小人！这只能说明，我和他有缘无分罢了！

话音一出——

供桌上的牌位猛地震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辰颤抖着问：知意，几十年了，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知意没有再回答。

她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众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青石门槛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外头的世界忽然亮得刺眼。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光铺满整片庭院，晒得石阶发烫。

晚风从远处稻田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走到那棵大树下。

树干粗壮，枝叶如盖。风一过，满树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知意仰起头，看着天边的夕阳。

现在应该七点了吧。

她缓缓闭上眼睛。

风从耳畔掠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虫鸣、泥土里升起的暖意——一切都很真实，很安静。

不像祠堂里那样，有几百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股温热的自然气息灌满胸腔，再慢慢吐出来。

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