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到底是谁?
知意收回手,压下翻涌的情绪,神情渐渐归于平静。
“云舒,”她轻声道,“我明白了。”?
知意站在衣柜前,动作熟稔地将深蓝色无袖针织背心取出。
又挑出一件蓝白条纹长袖衬衫,仔细搭好。
下身配了一条深色阔腿裤,宽松垂坠,走动时衣摆带风,舒适又自在。
最后她从架上取下一只棕色手袋,斜挎在肩侧。
暖棕的色调与深蓝上下呼应,温润而不跳脱。
知意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丝巾,松松地系在颈间。
薄软的绸料垂下两角,随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凭空添了几分灵动。
她对着镜子,将自己乌黑的长发拢到脑后。
扎了个偏低位的马尾,鬓角和后颈处故意留了几缕碎发,蓬松地散着,显得柔和又随意。
低头看了两眼,她满意地点点头。低调、温婉、不刻意。
和这身学院风的穿搭恰好搭调。
云舒站在门口,看得呆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知意这样打扮,整个人从骨到皮都被彻底颠覆了。
—原本清冷的轮廓被衣料和色彩柔化,眼前站着的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知意。
知意,云舒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这就是……凡间女子的打扮吗?
知意闻声回头,笑着反问:凡间女子都是这么穿的,我这个还算是简单的呢。
云舒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凑上前一步:那我能不能也试一下?
她弯腰从衣柜底层翻出一双中跟女鞋。
鞋跟不高,却衬得她身形挺拔了几分。
正贴合她十六万岁的年纪,既不过分稚嫩,也不至于老成。
知意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欣赏: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等有时间我帮你弄一下。
云舒一下子开心起来,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那行,等你!
知意笑了:那好吧,云舒。
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往外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子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影。
知意走在后面,笑意更深了些。她回身,将房门轻轻带上,落锁。
那面立在卧室角落的镜子,被留在了门内。
——而她没有看见。
镜中,荒的身影久久未散。
银白色的月眸穿过镜面,望向知意离去的方向。
那一缕茉莉花香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被他无声地收进呼吸。
他的目光追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眸底深处。
一点鎏金色的裂痕正沿着银白缓缓蔓延开来,像瓷器上第一道将要碎开的纹路。
快乐……
灵花该同吾,回你最初的地方了。